城市，我们来谈谈死亡

《遗忘与呈现》

（一）

马路上，宠物狗牵着女主人

炫耀高贵的身份

以娇小为自豪的身体，不料

在低矮的汽车尾气里失宠

忍不住咳嗽起来

放学的孩子对爷爷说

小狗感冒了

爷爷让他（她）捂住鼻子

说那不是感冒，是白血病的先兆

马路边的树叶忘记了季节

飘落无声

（二）

城市就象时钟，分不清昼夜

路灯，不眠的偷窥者

拽住摇摇晃晃的影子

一个醉汉，他的右手

拎着剩下的半瓶生活回家

而左手，是一串呼唤的钥匙

虚弱的声音，在每天出入的门前

经不起锁孔的推敲

女人如牌，一点没错

他的女人

每天都是从这扇门里打出的

此刻，在四个人的城池里

硝烟弥漫

他的女人，用青春和热血

建筑杂乱如麻的将来

家里的台灯还是亮的

安静的光芒里，古老的汉字

把孩子的未来

排列得工整有序

（三）

水果摊上的水果

和万千嘴唇，一样的饥饿

服装店里衣服，把空虚的欲望

高高挂起，等待行走的肉体

把模特代替

这些行走的肉体

把灵魂挂在镜子里，而影子

以食物的身份，陷入夜巨大的胃

圣经遮掩的霓红里

文明的腰带

勒不住服了过量兴奋剂的现代腰身

裸露的荒野，总是在黎明分娩带血的神智

回到镜子

回到衣服里

回到堆满修饰堆满阳光的表情

《城市我们来谈谈死亡》

夸父，死于沙漠

飞蛾，死于灯火

苍鹰，死于翅膀

河流，死于天空

游鱼，死在自己的眼泪里

我的诗歌也死了

死在一连串的疑问里

我看见死神的眼睛，盯住

一具泥雕的棺，细数里面装满的

走动的死亡

好吧城市，我们来谈谈死亡

谈谈夸父的骨头

谈谈飞蛾的翅膀

谈谈苍鹰的方向

谈谈河流短弦的幽咽

谈谈游鱼干渴的呼吸

谈谈诗歌迷失的路途

谈谈死亡的门槛外所有奄奄一息的疼痛

当然，这并不是要你说出遗嘱

至少，你有着钢筋和混凝土的不死之身

乡下的母亲，集几代人的声音

还在喊着你的名字

我想，这来自泥土的桑梓之音

定能，生生不息

定能，叫醒你嵌进大地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