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砂

——给自己和三毛

有多久了，我仍无法在人群中提起你，有多久了，我仍无法在很多人都忘记你后也忘了你，对于我，你已不仅仅是一个名字，一个形体，而是一种情绪，一个秘密，一缕永远无法触及的伤悲。

其实，对于你我这样相信前生和来世的人，走与不走，去与不去，没有什么区别。可是，我仍然会在某些个因为落泪而湿润的夜里，一次次质问上帝，为何非要安排这样一种结局？

你走的那一天，我没有哭泣，许多年后的今天，又是你离去的日子，我仍然没有哭泣，唯一不同的是现在的我对于生命和自己都已不再怀疑。

的确，我未曾象你那般走遍千山万水，也没有如你那样丰富多彩的别离，可是，仍然有一种挥之不去的落寞，一丝无法解释的悲愁静静地沉淀在我山百合般的心里。从我拥有思想的那一天起，我就似乎一直在生与死的临界点摇摆不定，真的，我不想骗你，那个不可知的世界是那么神秘苍桑地吸引着我，这是个太可怕的诱惑。

在许多个无眠的夜晚，当寂寞和哀愁把我吞噬得空空如也时，我就问自己，你为什么不走，你为什么不走？

可是，清新的早晨来临了，哀怨的黄昏到来了，静静地欣赏着如血的残阳，我又问自己，你为什么要走？你为什么要走？

我相信，你肯定懂得，这种生与死的交接与溶和，这种分裂自我的矛盾与挣扎，懂得的比我深刻。

其实，我早已经了解，你我的问题都一样：那就是我们都那般地热爱生命又那般地渴求死亡。

所以，你走了，你还是走了，你真的走了，在那个透明的国度里，你将不再挣扎，不再矛盾，不再徘徊。

而我呢，选择了留下来，只是为了证明一句话，生命的本质是活着。

我相信，已经没有任何事情能真正地伤害我，也没有任何事情能让我真正的快乐，还能奢求什么呢？在这样安静的夜里，能在温暖的灯下，读你洞察一切的眼睛，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