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江诗笺

清江诗笺（之一）　落水洞

一九八五年八月中旬,应鄂西自治州委宣传部和作协之邀赴利川参加清江民族诗会.

一支由六十八位诗人与探险家组成的队伍,开进鄂西自治州利川新发现的有待命名的世

界最大落水洞,洞穴里充满神秘感,仿佛置身于蓬莱仙境之中,无数幅大自然的画稿布满洞穴.

我们注进清新的空气

让染色体于甜甜呼吸中孕育

原始细胞增殖成庞大的网络

连绵的群山在山胎里妊娠

我们像群天真的玩童

欢娱的逗闹于落水洞口

洞外的山顶是群巨人

紧锁眉毛凝神这支迟到的夏令营

(初秋与夏日热恋上了

本该有情人终成眷属)

深不可测的洞穴让心狂跳

虔诚的脉搏失却和谐的节律

无望的洞顶和洞壁睁开猫眼

以少妇安然的姿态盯着我们

静静寂寂的洞穴似睡莲入梦

一觉睡去万年仍填不好履历表

黑乎乎的天地骄狂横行

谁也无法看清

几十支电筒射出我们的惊奇

模糊的洞穴又像熟睡的弃儿

一千种声音呼唤　　我们分明听清

洞穴在梦呓中期望星光如昼

一条长长的白纱巾翩翩抖动

光秃秃的峰峦被神话主宰

岁月真是个妇人唠叨不绝

石块在松动中得以永恒

洞壁分泌一串串圣水

圣水濯洗历史爷爷沉重的雕刻刀

雕刀刻出层层波涛

雕刀刻出朵朵花苞

峻峭的山洞有斑斓的岩石

似乎向谁诉说远古的奥秘

雾茫茫的洞壁无边扩展

一帧长长的荒诞派画稿

寂寞与空幻交织成众多意象

有但丁神曲飘渺的仙境

有美国卡尔斯巴洞穴的气势

有荷兰童话城马都拉丹的原始模型

有南斯拉夫波斯托依纳山洞的姿态

有尚未命名的亘古奇观

面对这一切　　我真不敢

可着实这样大胆猜想

梦国的公子怏怏而至

嶙峋嵯峨的岩石默默无语

问问女娲

传世少见的落水洞怎不补好

一览无余的世界我讨厌　　女娲说

伸伸手臂跳跳双脚

她笑了

笑成　　高

深　屹

幽　　的

的　　　　山

山谷　　　　峰

复杂的模型终于构成

神秘的线条在等高线里穿行

凄寂的雾霭精裱蓬莱仙境

混沌大魔方　　神秘的洞穴

谁也无法翻成六纯色

从一种不安的昭示里

始料不及的梦幻使我惊呆

惊呆看似曾相识

陌生又熟悉的意象捉弄人

我达达的马蹄从远古的阅马场驰来

驰过岁月镶嵌的吊桥

在幽长幽暗的古洞里

盈盈落水声向我传呼着哲理

清江民族诗会撷情

1985年8月作于利川桃花村

1985年9月改于监利听浪阁

清江诗笺(之三)大山之子

夕阳淡淡

山道弯弯

背负沉甸甸背篓的山民

背着大山慈母般的厚爱　　岁岁年年

从皱纹如脸的山谷里走出来

从重负如山的压抑里走出来

从顽强如石的不屈里走出来

呵　走出一个悠久而灿烂的部落

一个忍辱负重的典故

一堆血迹斑斑的竹简

强悍的山民

撰写着　雕刻着

谁不颤抖呵在大山面前

巍巍山峦　莽莽森林

和无羁奔腾的清江

凝结无数代山民的纯朴和勇敢

我那双模糊的泪眼

朦胧里悟出山民质朴的深情

一千种崇敬和爱戴

瞬间从心底喷溢而出

大山之子呵

我的土家兄弟

你们从沉重的国度里走出

走出一个强悍的民族

（１９８５年８月赴利川参加清江民族诗会而作）

清江诗笺(之三)

土家族舞之歌

土家族山民的绕棺舞粗犷奔放。荡大山之气韵，扬莽林之风采。

——题记

一种少有的旋律

悼念之情旋入舞步里商磋

云之飘逸山之庄重

舞姿以十万大山的气韵

从逝者幸与不幸交织的生平

缓缓地缓缓缓地滑过

一种少有的旋律

拳拳之情跳进土家族古乐

音韵抑扬顿挫

不屈的山民有最好的寄托

辞世而去的人

留下的也是无尽欢乐和曼歌

一种少有的旋律

山外的汉子和女子看成魔合

这是土家族气质的分解

还是魅力的聚合

古典的内涵

令我苦苦思索

1985年8月作于利川桃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