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穷而听着风声也是好的

成富营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10-14 11:22 责任编辑:张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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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贫穷而听着风声也是美好的!

小时候,希冀少,欲望小,一个碎花布做成的书包就满足了我全部的欲望,再加上有父母护着,我自然体会不到贫穷的滋味。

我真正感受到贫穷的滋味,是上了高中以后。炎热的夏天,同学们都穿着崭新的衬衣和凉鞋,而我只能默默地穿着那身土旧的中山装和母亲纳的千层底。当我觉察到别人的眼神中流露出的那种不屑时,我真想甩掉中山装和“千层底”,换上漂亮的白衬衣和时髦的皮凉鞋。但是,当想到家里的经济条件不允许我去与同学们攀比时,我心中便有了一种惆怅。于是,为了维护自己那脆弱的自尊心,我咬着牙将书读下去,一方面希望优异的成绩能为自己赢得一点尊严,另一方面还希望通过读书来改变自己的命运。

高中毕业后,我升入大学。由于弟兄四个都在上学,家境不但没有丝毫改观,反而更加窘迫。我清楚地记得,交完学费后,我身上仅剩下可怜的40元钱了。于是,我找了一份清洁工的工作来勤工俭学。在大学里,我没有时间、也没有钱去舞厅或去旅游。我深知,一年到头只有两条换洗长裤的我不可能、也没有资格去。于是,我把头埋得很低,匆匆地扫地拖地,然后匆匆地到图书馆去读书。一次,我看美国诗人罗伯特·勃莱的一句诗:“贫穷而听着风声也是好的。”诗句让我感到很温暖。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坦然地面对所有的目光,用心去感受所经历的生活,用笔去抒写心中的另一个梦,用奖学金、稿费给远方的父母送去些许安慰……虽然,我三个月不知肉味,但是,能在烛光下品读鲁迅的小说、余秋雨的散文,在路灯旁遥想秦时的明月、汉时的关隘,在书中听千年声风、看万里征程,我就觉得自己也是一个富有的人。

大学毕业后,我每月有了几百元的工资,温饱问题是解决了,可日子依旧是清贫的。特别是结婚,盖房,不但花完了那一点可怜的积蓄,还欠了几万元的外债。我也曾整日愁眉苦脸,也曾为赚钱而绞尽脑汁,也曾梦想有一天自己会突然暴富。可是,有一天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不能使眼前的每一天都过得快乐而富有意义呢?罗伯特·勃莱的那句“贫穷而听着风声也是好的”又在我耳边回响,促我彻悟。虽然现实的困窘使我不得不勒紧裤带过苦行僧的日子,但是清风明月、智慧聪颖、天伦之乐,我一样也不少。我的生活虽然清贫,但每当工作得到领导的肯定或得到学生的称赞时,每当收到父母那只言片语的关切时,每当听到妻子那一句句关心的话语时,每当看到儿子那健康无邪的笑容时,每当想起朋友们那无私的帮助时……我就会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欣慰与满足感。清贫让我学会了静静地欣赏风奏出的音乐,学会了欣赏晒太阳的乞丐,学会了欣赏一切美好的东西。闲暇时,或独自倚窗读书,或抱着儿子同妻子一起到河边散步……

一位大学时的同学见到我,非常诚挚地对我说:“我真羡慕你,想不到你现在过得还是那么从容自在。”我相信他说的是真心话。

过得清贫,并不意味着放弃过美好事物的追求,“贫穷而听着风声也是好的”,重要的是要有一种在贫穷的日子里也能听风赏月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