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偶书

荷年荷月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10-13 10:39 责任编辑:张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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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小老弟,如果你换一种心态,就会发现乡村其实很厚重,也很淳朴。当然,你这是在固守自己的风格,冷色调,但在乡村,我感觉还是温暖的东西居多,至少应该抱着一种感恩的心态去对待乡村事物。

中秋节之前回家,本以为能重温记忆中节日的欢愉,却失望了。原本以为他们都可以回家,回去却谁也没看见。到达潍坊的车,在青州提前下车。这样距离就近了。久在学校,基本都是绿色的环境,进入山东的地段就发生颜色的转换,渐渐变黄,从车窗往外看,秋收已经过去,地边仍有燃烧杂草的灰烬,这就是从南到北的过渡,眼睛所能看见的表象。到县城,再到镇上,再到村里,找了一个出租车上去,那司机带我走在那段崎岖的路上,感慨道,这样的路,怎么树立对官员的好形象?他说的很正确,不要以为百姓们都是傻子,所能看到的,他们毕竟都能感受到,也难怪对干部没有什么好印象了,这是自己找的,也是乡镇上的办公人员不好混得原因,跟基层的群众直接接触,不像上层可以遥控指挥了事。直接接触,产生阳奉阴违的现象太多。

村庄依旧,变换的那条路已经开始退化,不同的是玉米竟然没有收获。原因是播种的时间晚了,晚了的原因是天上下雨晚了,外面的地,靠近干渠,可以浇灌,里面的,还有山坡上的地,只能等待苍天的恩惠,并不仅仅是今年如此。想改变,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春风吹不到这里。回到家,首先看到的就是爷爷,正好在我家里,如今,他已经一个人,说话也不清楚,不过,最喜欢爷爷的还是经常讲出的笑话和睡觉的老实,跟奶奶的性格完全不同。当他叫我去三叔那里看看时,我反映了很长时间,最后,才知道,他说的是父亲的三叔,也就是我的三爷爷。上了年纪的人说话,竟然把孙子辈当作儿子辈,所以,当爷爷看见我就叫父亲的名字时,我就不觉得奇怪了,反正心里明白。

既然爷爷教我去看看,我就去了,买了一桶子酒,以前去三爷爷那都是空手去,现在自己也可以生活自己解决后就这样了。很小的时候很害怕在大街上走,怕碰见熟人,又不知道叫什么,现在依然有这样的心理,不过,装作不认识是不可能的,分明熟头麻花的,我就看着他们等待他们跟我说话,一般的策略就是这样。因为害怕熟人一度从小路上走,从山上过去,那里一般没有人,现在更是没有人住了。其实,我很讨厌路上那些闲来无事的人,他们似乎也没什么娱乐方式,就集聚在村口路旁,从他们身边经过之后,不说话吧,有认识的,说话吧,不知道从谁开始说起。当你过去之后,他们又会对你开始评论一番,大概这就是他们的娱乐方式,倒是跟在学校里我们的行径大有相似之处,人性呢,没有多少差别。

三爷爷住的那里是村子的最西头,现在已经还有两家在。其余的都搬出来了,以前的时候,这里曾经辉煌过,人口最密集。三爷爷和三奶奶在家,养了一条小狗,原来的因为咬人卖掉了。这条似乎长不大,这样也好。还有一只猫,大概他们俩人在家都把它们当作了人,因为他们并没有自己的亲生儿女,大叔是养子,现在不在家里。每次我去,他们都相当热情,几乎要把能给我吃的全部叫我吃掉,不忙活自己誓不罢休,这就是我所感受到的村子里的亲情,三奶奶弄了很多菜,四五个盘子,三爷爷就叫我喝酒。我也就不勉强了,叫我吃我就吃,叫我喝我就喝。以前,来这里倒不经常这么实在,因为奶奶在的时候,我在奶奶家自己做饭吃,很少在这。现在,因为奶奶的不在,我突然有些觉得三爷爷和三奶奶挺好了,原因是他们还是两个人,否则,一个人多么寂寞,所以,我在村子里有恢复了这个观点,人还是要结婚的,还是要生子的,尽管结不出什么新花样,尽管生不出什么新品种。这是我看到他俩的感慨。

从三爷爷家里出来,正好碰见父亲在烟屋那,终于还有最后一屋就可以结束了。烘烟这个东西,太累人,不过,现在基本上是卖方市场,还算可以。跟父亲没有太多的话说,一路上走着,竟然是无言。可能是自己现在还没有工作的缘故,不过,从去年就不再烦他们要钱了。依靠自己有机会就上,也基本可以维持。不过,更多的时候是每月都想着怎么样去还钱,招商银行的信用卡能透支的透支完毕,能消费的额度基本消费完毕,就等着每月一次的还款。反正是自己还,无所谓的,现在觉得只要不再增加父亲的负担,就很高兴。父亲很瘦,竟然也有血压高,刚查出来的,所以,不敢喝鸡蛋了,但还是不能戒酒,他说,从地里回来喝酒最能够解乏,也是这样,我觉得能喝酒就喝点吧,反正没有生命危险,三叔也有血压高,看来血压高是有些遗传因素存在的,既然是遗传就不管胖瘦了。

中秋节,跟往常一样,过年,以后也会像往常一样吗?这是传统的节日在农村的消解,本来中秋是团圆的季节,说白了就是吃饭的季节,过年也无不如此,都是与吃有关的节日,随着物质生活水平的提高,必定会淡出人们的视线。不信,可以走着瞧,看看。在家的几天天天阴雨,也没有办法出去串门,村中道路泥泞不堪,串门也没有地方可去,关键是去了十个门,谈论了一个问题,太浪费时间了,跟爷爷,以前还可以聊天,现在突然没什么说得了。以前爷爷从容不迫的讲述自己的经历,谈笑之间,受益不浅,我只有默默地跟他在一个屋子里,我看书,他睡觉,因为就是一个电视,在二叔家,他还能看电视,最喜欢的电视剧是《西游记》,每次都是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仿佛跟里面的人物对话,看得很认真。因为听力不好了,收音机也听不清,跟他说话必须大声才能听见。

街上遇见人,问题基本是工作与结婚。问问你工作在哪里找,找到对象没有,烦不胜烦,大概除了这些问题就没有别的可以问得了,真乃千篇一律。于是,也不愿意露面,因为毕竟没有什么可以吹嘘的部分,或者自己的专业东西说出来有没有人懂,还有就是他们可能有一种看笑话的感觉,当你功成名就了,回家对待你的态度立马转变;当你十分落魄的时候,他们也会表面上恭维一把,背后呢,就开始远离你的家人。道理如此简单。当然并不是每人都如此,但基本上有些类似,虽然,年纪还不是很大,但却是经历过人间冷暖无数,有不少的人态度的转变简直叫我难以接受,算了,也不是自己家人,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当作看到了小说里面的人物罢了。

这次去以前的高中大爷家呆的时间够长,正好哥们在家,如此聚会不多了,看完了《乡村爱情》,也解决了不少酒。四中已经变化多端,往日的景象基本不存在,除了树木,还有操场,还有几间平房,还有那个宿舍楼,走来走去,毕业已经六年,不可思议。不过,《乡村爱情》看上去很美,基本不真实,小说毕竟是小说,电视剧毕竟是电视剧。看点其实是人物表演的技巧,故事情节流畅。问老弟小东看过没有,说看过,不过不真实。是的,里面没有老人,没有农活的艰辛,没有日常生活的烦躁,还有,姓氏是复杂的,跟村子里一般只有几个姓氏不一样,一个村子男女结婚的也不多。不过,有让我看了个电视剧,也算说明自己并不是天生不喜欢,只是没有适合自己的罢了。

村中猫狗特别多,有两只猫经常在吃饭时,在家的院子里乱叫,看其可怜,给它们面条喝,哈哈,猫原本是富贵的动物,必须嚼给它吃,如今,亲眼看到大吃面条的情景,不知道是饥不择食,还是人们把它们娇惯出来的。动物跟人有多大的相似性,谈什么生活的品质问题,饮食起居这种最要满足的欲求不用太奢华,像这些猫们。上山是必由之路,酸枣正好吃,跟小东同去,谈话不少。在地里,看见很多蔬菜,农村就应该如此,有一块地,上面布满蔬菜,并不用去集市上购买的,此等心理大概小农经济也。难得有一天没有下雨,山上太好了,风景秀丽,没有污染,跟山下的村庄对比明显。村庄里面,垃圾太多了,生活垃圾到处都是,没有专门的处理地点,还有就是家中也很多用不着的东西堆积着,也是农业生产方式的遗产了。

跟小东下山后,几乎围绕村子转了一圈,看看变化几何,以前的老院子里面,我们活动的痕迹还在,按照"影不徙"和"飞鸟已过,其影未动"的理论,过去的一切在历史中还存在着,今天我们在这里活动,实际上也是同古人对话,我们还可以同过去的人交流,院子里,落叶满地,房屋几个已经倒塌,断壁残垣,那几只鸡仍旧没有随着主人的离去而离开,还在院子及其附近活动,还有那条狗,曾经死死守在家门口,等待着人来。这些动物的行为,难以解释,难道真的有感情因素吗,拿出过年使用的毛笔,在墙上写下了不少文字,大概几年之后房屋就会倒塌,文字也就随着没落了,消失在历史的尘烟里面,走出与走进这个院子,总会伴随着太多的关于生和死的故事。很少有人关注,很少有人捡拾,因为与他人无关,可能的话,过年时,再去这个院子住几天。

回到危房,先去冯小红家拿票,是她帮忙购买的,房子很大,不过,他们还没有固定在这里,现在都是随着工作跑,当她工作定了,再说。是的,再说,这一代人基本上生活在再说里面,因为都是不确定的。晚上的时候,大叔与三叔两家人和我在一起吃饭,是因为我来了,不喝酒话不多,喝酒了话多了。不过,牢记了上次在大叔家喝醉的教训,即可打住。潍坊的夜景很少看过,因为方向不对劲,去了潍坊学院,放野尿于内。里面看上去很豪华,不过,哪里有什么文化气氛,哪里有什么学府的风度?没意思。最不想在一个连方向都分辨不清楚地城市生活一辈子。临走之前,还去赶集一个,大叔一直把我送出来,到路上,才回去,其实,我知道路,谁知道这个时候才说了父亲对他说的许多话。再说了,也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