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善良了

一条河，自西向东，缓慢的流淌。河两岸是人工修建的青石渠道，从而把河变成了渠。河水失去了自由，不再漫无边际，变得非常规矩轻柔。数十年如一日，似流非流的样子。河渠北面：数排笔直挺拔的白杨树，苍郁葱茏；一座三层小楼，静默站立。只是门面改了又改，换了又换。前天是一教育书斋，昨天叫做庄户饭店，今天成了君舒足道馆。

今天闲来无事，不去教育书斋看书，它已无迹可寻；不去庄户饭店吃饭，早已物非人非；今天去君舒足道馆吧，享受一下现代的生活。

穿过河道上的青石桥，走出密密行行的杨树林，进入了改头换面、装潢比以往都要华丽的足道馆。自有殷勤的小姐领着去合适的房间。

泡上脚，小姐边做按摩边和顾客闲聊。“姐，你是做老师的吧？”“不啊，我在一商贸公司工作。”看来自己真是老了，从前问是大学生吧，现在沦为老教师了。岁月不饶人呀！女孩敬业尽心，手劲拿捏到位，舒适放松，自然而然的多聊了起来。“每天这样工作，手很累吧，”“不要紧，早就习惯了，姐结婚了吧？”“是啊，你呢，还没吧？”“唉！看看现在的男人，我们都不愿结婚了呢，你在正规的环境里呆着，看不见很多男人那嘴脸有多可恶。也可能这儿是休闲放松的地方，我们看的多了，就不想结婚，感觉对婚姻、对男人没有信心呢。”这位小姐比较纯真，也许是感觉交谈自然的缘故，接着她给我说了一个“我太善良了”的故事。

“我太善良了”是一个人，是某一私人企业的老板，自然是足道馆的熟客。这位先生去泡脚时开着名车，不缺钱嘛！有时带着一位年轻的，像他女儿年龄的女人。而且每次去后，都要对小姐们说“我太善良了”和他太善良的原因，故此得名“我太善良了”先生。善良先生具体善良在哪儿呢？且听讲来：

“我钱不少，女人却不多，现在只有三个。你看，我太善良了。我的那个老婆呀，是典型的农村妇女，要什么没什么。但她从我穷时就嫁了我，孬好还给我生了好几个孩子，总不能扔了吧，不忍心啊！你看，我太善良了。”

“我的老二呀，起小就跟了我。对我那个好啊，真是没得说，爹妈也没她好呀！知冷、知热又知心。没给个名分也从没说过委屈，当然，钱我是从没对她心疼过。虽然现在有点老了，也不能不要了吧，哪舍得呀！你看，我太善良了。”

“我现在的这个老三呀，就别提多美了，她就是要那天上的星星，我也得想法去给她摘来。又会闹心又会玩，真是心肝宝贝啊！和她一起，我觉得自己年轻着呢，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又回到二十来岁的光景了。这个更得要吧，三个女人都得留着啊！你看，我太善良了。”

故事听完了，脚也做完了，和小姐道谢、道别。走出了足道馆，外面的空气有点冷，树林也显得潇落。河渠里的水仍是不大起劲，似流非流的样子。我怕听到的故事顺着河水一样流走遗忘，就在今天，赶紧记录了下来。只是自己也迷糊了，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一切：是非不分、善恶难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