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的高度（组诗）

微尘

我站在坦白的高度，极目眺望

我眼里的蓝，比蓝宝石稍微暗淡一些

仍是不可捉摸的蓝，涂满天空

我猜想那是一群自由翻飞的蓝蝴蝶

追逐一朵花的余香。多么极致的美

美到凝固的琉璃，或冰冻的熔浆

渐渐地，一些翅膀下的白斑显露出来

就像一幅完美的油画被刮破了几处

这不能不说是遗憾，或者缺憾

我想要的宁静，被一声尖利的鸣叫所刺破

我想要继续下去的阅读，终止于一粒

落进眸底的微尘

我还能听见一些细微的声响，甚至比汗毛的摇摆更轻

很多年后，或许我什么已不再感知

我只想记住今天的一粒尘埃，曾那样

让我情不自禁紧闭了眼睛

坦白

我要在你到来之前，洗净脸上的浮尘

有一些积垢简单的用水冲冲就行

有一些，得用手反复的揉搓

直到现出血的原色，或肌肉的白

其实原本我是想让你看见，我固有的两种色彩

红与白。就像一块白布，以及醒目的红

只是很多年后，被一点点尘埃所覆盖

有一些变换为黑，就像身体上的点点黑痣

我担心你会指责我不够坦白

呈现于外的山水，并不是那样葱茏与清澈

所以我格外的准备了一些饰物

比如：骨针，金牙，银链，钻戒，还有钢琴

让这些充满刚性的物品在随处而来的风声里铮铮作响

如果你还怀疑我的纯度，或不美

我愿意在你的炉膛里再经受一次焚烧

等到那烧红，被投入冰水里降温

我只想那“刺啦”的一声，正好剖开我的心门

云霞

很多年前我就是这样，喜欢一个人倚着门栏

看那视野尽头的云霞

一件飘飞的红绸，一个华美的转身

抖动，抖动，旋转，旋转

那隐身的看不见的舞神

很多年后我还是那样，喜欢一个人站在一处高坡

向着远方眺望

常常莫名其妙就陷入沉思

这一次不是被蛛丝般的云霞所搅扰

而是云霞背后的无穷无尽的蓝

越来越深的暗，就像磁石

吸收了我瞳仁里全部金属的光

云霞，就像薄薄一层纸，贴在日落处的天边

天边

天边，只是一个名词，或者与切割有关

与天空整体的澄碧，有一点点关联

而更多的不同，来自一个站立的姿势

我刚刚可以平视，毫不费力地放飞所有目光

绕着天边低飞，像海鸥贴住水面的滑行

像帆板，追逐潮涌的波澜

是的，看得见的至多就是一瞥

哪怕泛起一道道霓虹

那日落处的深邃，那源源不绝的回声

是谁在那里高声吟咏关于大海，关于碧蓝的诗篇

我只愿是天边的一只孤雁

或者钉在天边的一枚纽扣，是你视野里呈现的

一颗黑子，或者一颗黑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