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知母心

七彩云 散文 挚爱亲情 2007-10-11 13:34 责任编辑:晋普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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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这样的镜头常常心里浮现。

河渠边的一个土坑里,一个三四岁左右的小女孩头发乱糟糟的在玩泥巴。一会,就见她脏兮兮的站起来,摸了一把小脸,顿时更像一只小黑猫了。

“妮子,我告诉你啊,你真是你妈妈用一袋子糠皮换的。”那边过来一个背着锄头的圆脸中年男子。

“你胡说!”小女孩嘴鼓嘟嘟的,整个小脸好像一个红气球。

“啊,不信哪,我可是亲眼见得喽!我还见过你亲妈,就在那边的村子里呢,”他的脸可真的不像撒谎。

“呜——呜——我不信,你坏死了,走开!我是妈妈亲生的。”小女孩大哭起来。

“哈哈——!”

那个小女孩就是我,那个中年男子是本家一个爱开玩笑的叔叔。他每次见我就开这样的玩笑,我讨厌他。玩笑听多了心虚害怕,一到家就赶紧搬个凳子照镜子,然后在心里暗暗比较看和爸爸妈妈谁像,可看来看去,谁都不像,于是坐在板凳上接着哭,这时候妈妈过来了。

“呜——呜——妈妈,我是你亲生的吗?”

“又问了,你不是亲生的还能从天上掉下来啊,大人都快累死了,好了,别哭了,来,洗脸准备吃饭。”

“那时候,大人都忙的脚不沾地,只要你们冻不着,饿不着就可以了,那像你们现在这一个孩子清闲。”这是妈妈去年对我说的话。

“嗯,我知道。”搂着怀里的宝宝,我点着头,心里酸酸的,还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上小学时候,很流行《妈妈的吻》,我也常常哼唱:妈妈的吻,甜蜜的吻,叫我思念到如今……。

多温暖多温馨的吻啊,我常常幻想自己成歌中的小女孩,当月亮升起来的时候,甜甜进入梦中,妈妈在一边摇着扇子而后轻轻的吻了我,梦中的我美滋滋的笑了。可实际上是每次醒来看到的都是妈妈在油灯下缝棉衣的背影,妈妈连看我都没空看啊。悄然看着墙上那拉得很长的影子,我小小的心底有点委屈。

上中学时,家里非常紧张,而我也到了叛逆阶段,嘴服心不服。下学后一想到回去要去给兔子和猪割草还要去地里干活不能跳皮筋了,心里好烦,我想我像只被绳子拴住的小鸟,小鸟是多想自由飞翔在蓝天哪。

一次妈妈让我和妹妹去磨面,结果贪玩把面袋子丢了,小心翼翼回到家,妈妈还没有听我们说完拿起一把扫帚就要来打,我和妹妹赶紧跑。天黑了,我们战战兢兢在路上徘徊直到来找我们的哥哥把我们领回去。结果一进家门,妈妈见到我们就一句:“俩死丫头,跑哪里了,都等你们呢,快吃饭吧。”妈妈一点都不温柔,有点恨她。

高中住校,每周回去一次,刚开始时候心乐得飞啊飞,可安静时候忽然有点想妈了,学校饭菜不好,为了吃妈妈的饭菜,周末骑着车子飞骑。每次妈妈都变花样做好吃的,看着妈妈有点微驼的身子,嗓子忽然堵了,妈妈却在一边笑眯眯看着说:“几天不见,成了大姑娘了,还不趁热快吃,这可是你最爱吃的水煎包呢。”

“嗯!”背过脸,想要流泪。

大病一场,一段时候万念俱灰,妈妈忙着寻医煎药,还要忍痛劝我:“妮子,人哪能一步顺利走到头,一辈子时光长着呢,活着,人不能没有希望。”端起药碗,药苦死了,可心里很暖也很甜,有种力量在支撑。

上大学,遇到他,沉醉在爱河里常常忘返,又觉得妈妈思想老套,迂腐古板,动不动开小会要扼杀我的初爱,“不许谈恋爱听到了没有,以后好的多的是。”而我每听到她的“苦口婆心”就和刺猬一样竖起满身刺。

妈妈简直就像个不讲理的巫婆,一直吵我,不许我出门,还不管我怎么泪眼磅礴,狠心当面烧毁了我和他在学校所有的信和照片。最后我捍卫爱情成功了,在我随同他离家的瞬间,我心只有解脱的轻松和成功的喜悦,一点都没有想过背后在抹泪,彻夜难眠的妈妈。那时私心真大,真的不知道最爱的人常常伤害最深,我浑身的刺其实把妈妈心刺的心都流血啊。

有了宝宝,我做了妈妈角色一直到现在。当宝宝生病给他熬药没心思合眼,当疲惫不堪宝宝来缠呵斥他,当趁宝宝睡着赶紧洗衣服做活,当看着梦中宝宝微笑着止不住亲吻他小脸蛋,当宝宝淘气时也气得扬巴掌把他打的嗷嗷直叫,当困难时妈妈私下帮助,当妈妈千里迢迢来只为看望我是不是过的真的好,……。

“傻丫头,妈妈那时候还不是怕你以后受委屈啊,这么大老远的,怕照顾不到你。要是知道现在你在这边这么好啊,妈那时候真的不会很管。妈妈什么也不图,只要你日子过的舒坦,妈也安心了。再说了,妈妈老了,也跟不了你一辈子啊。”这也是妈妈去年对我说的话。

“嗯,妈,我懂!”

真的,我懂了,做了妈妈的我懂了。其实妈妈心里一直是爱我的。此时,记忆中的一切变得越加生动清晰,我理解了妈妈曾有的一切举动,也终于理解了一颗母亲的心。

懂一颗母亲心要用多久,别人我不知道,我知道我走过幼稚,委屈,叛逆,排斥,感动,失望,得意,理解共用了三十年的时间。

妈妈,我懂你的心用了三十年啊,以前我从来没有细想过三十年期间你为我多操劳,背后流过多少泪,受了多少苦和委屈,现在知道不知道晚不晚。在以后的日子,我会把你的心放在心里,用我温暖的心房来呵护,绝不让她再受丝毫风雨。

妈妈,我忽然发现我们的心融合到一起了。不,其实啊,我们早就是血脉相连的一体——从我们母女关系确定的那初霎那,是吧,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