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南印象(一)
陇南,在人们心目中,大概总是与西部贫穷、落后、愚昧相提并论。
我初次到陇南也是在去年的十一节,到了临夏回族自治州的临夏、夏河并通过这里,折返到青海诸高原市、县,绕过青海湖后由西宁返回。一路领略了汉藏人民的风俗和民情,颇为欣喜。由于日程安排紧凑,也颇有一些遗憾。今年的十一,我还是无法遏止自己对于那片神奇土地的向往,终于义无返顾驱车起程了。
提及藏族,人们也许首先想到西藏,想到青藏高原,而很少知道,在甘肃,在与四川交接的地方,有一个不起眼的“甘南藏族自治州”,竟也是藏家牧场辽阔、牛羊遍布、青稞酒飘香的故乡。
冶力关是个不大的镇子,出兰州过临洮可以抵达。洮河悠悠,穿街而过,小镇幽幽,横亘山间,整洁安静又充满古朴亲切的气氛,体现了藏汉两族居民和谐相处的人文环境。这里人口不多,外来人更少,身着藏族、汉族、回族、僧侣喇嘛等服饰的行人,安详自在,走街转巷,使得我们如鹤立鸡群。赶在十一的傍晚到达后,正好有丰富的民族歌舞晚会开始,悲怆柔婉,劲舞欢歌,颇具藏族民俗民风的节目足以令外地人耳目一新。歌台舞榭后是烟火晚会,火树银花,璀璨夺目,照亮了小镇的夜空,也许镇上的每一位居民都可足不出户就能够目睹天空上节日的绚丽斑斓,平添了这座藏汉同胞共居的山脚幽僻之地的喜庆气氛。小镇最后以热烈欢快的篝火晚会的结束告别了国庆节的时钟。围着一座不大的街心广场架起的两大堆松木篝火,照亮了每一个兴冲冲的手舞足蹈的当地藏汉居民和游客牵手携伴的脸,粗犷激昂的音乐和舞姿,以及各色别具风格的服饰服装,展现着仅用语言犹不能完全表达的各民族团结的盛会和热情洋溢的精神风貌,也足以使每一位游客欣慰赞叹它的人文地理。
清晨的冶力关,空气中充满着清新与甜适,无雨却有雨一般的温润,有情却感觉不出情愫何寻。出镇子后就是大山,一路几乎无车无人,山麓幽长而寂静,山路蜿蜒而险峻。从高处延至坡底,是层层叠叠红的野椒树、紫的浆果树、黄的阔叶林、绿的针叶树以及各种颜色的灌木、花草等植物铺就的锦绣地毯。至稍宽阔的路界处,两侧苍翠的山坡上细草如织、绿甸似毡,不时可见遍布的羊群和牦牛,悠闲地放归在坡原上。极目远眺,从半坡起始的云雾,厚积薄发式漫漫张开、升腾、扩散,吞噬了整个山与林,并越过山峦、越出天际,浸漫着整个大地和宇寰,恰似人在云中行,云在身边绕,颇有腾云驾雾的仙姿俗缘。
景区的路,是宽不过两人的木板栈桥,自进入其中几乎始终步行其上。桥面湿漉漉的,间或堆积着飘泊的树叶,增加着它的润滑,也体现着游客的无畏。顺山势流下的溪水,站在瀑流的下端望去,象台阶般层层叠叠递送上去,如垂挂天际的银色绸练,流泻飘落了下来,又似且歌且舞牧归的少女、又蹦又跳地带着幸福和快乐返归村里,名其曰“曲水九叠”。因为落差大而又奇石怪木无端横亘阻拦,水流时而激越咆哮怒不可遏,以訇訇滔滔的音响振耳欲聋,令人想起贝多芬《命运交响曲》的壮观雄宏;时而平缓舒荡,似多情的女子般浅吟低唱、妩媚万千,倾诉着她柔肠百结的思恋,恰似舒伯特的小夜曲般柔和明丽。泉溪的两侧,曲桥、画廊、彩亭间或勾连、逶迤跌宕,便于游人暂时栖息,为这幅天然画卷增添了几分人为的优雅,使远古的清幽融和了现代的气息。
离开曲水九叠的胜境,顺栈桥一路向上的,是满坡青翠快绿的林区和草地。清澄碧绿的草坪是正好雨洗的那种透明晶莹,似倾盏的陶醉一般,抒发着幽静深邃的意境。草地的柔软和明澈简直是令人难以想见的惬意,也许是沉积了几千年的缘故,也许是草生的太密太浓,当你的脚踩踏其上,竟象是凌虚凭空一般的软绵温柔却又实在安心,叫人惊喜连连,不知那些草是依照什么号令生长着,竟然齐整整的一般高矮,任如何巧手精剪,也不能与之比艺,使整个草地如修葺过似的平坦光洁。林区是清一色的松树,夹杂着各色灌木,在参差斑驳的光影返照下,透露着蓬勃的生机,昂扬着不甘寂寞的灵魂,张扬着或挺拔伟岸或娇媚柔顺与众不同的性情。
出了这片茂林,一片金黄倏然扑入眼帘。却见黄澄澄的松针由树冠披洒下来,似金黄色的锦缎,铺满山涧,覆盖着整个视线。当地人以“黄捻子”名之,也许是方言,到也名实。也许是此树非他树,竟使得此景非他景,绚烂夺目,辉煌弥漫,与其间苟且偷生的各种颜色的植物映衬,诠释着秋天无与伦比的魅力。
秋,是大自然赐予人类实惠与光荣并为之奋斗的许诺,而你可以在这里得到体验。
冶力关,一个美丽的梦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