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爱我吗？

今天。收到他的短信。

他说：我没有欺骗你。

他说：我爱你，直到现在。

是吗？她的心里怎么全是问号呢？还有一点点痛。

三年前。

我爱你。三个字对她而言是那么沉重那么珍贵，而他认识她不过才半个月，却对她说，我爱你。

他告白的时候，她一直看着他的眼睛。不敢眨眼。

有人说，一个人的眼睛可以看到灵魂的深处。

明明看到他的眼神闪烁，可又不能确定。就那么一下，一瞬间发生的动作。有可能是自己的眼睛太累而眨动了吧。

他用力地把她拥入怀里，气息吹在耳边：我爱你，我爱你。她的头被他抱在胸前，她看不到他的眼睛了。

拥抱的动作是不是为了掩饰？问号不肯停止敲打她的心。

“咚、咚咚、咚咚咚”……

是什么声音？如此有力如此急促。

心跳声。是他的心跳声。为什么跳这么快呢？

相信他吧。

那天之后，她尝试着与他交往。

可是，她发现他对她的爱似有似无。有几次在路上碰到他和他的朋友一起，但他没有跟她打招呼。擦肩而过。陌生像一股寒风钻进身上每个角落。

可能是因为照顾我吧。

她如是假设。寒意一点点退去。

因为那天她提出了暂时不公开的要求。

这段感情毕竟来得太快，她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其它一无所知。所以需要时间去了解他。在此之前，她不想公开他们的恋情。

她开始关注他的生活。有意无意地从别人口里打探有关他过去的一些事情。他好赌，欠了一笔赌债；有一次与别人发生口执，差点把那个人从五楼阳台推下去；他的朋友曾经给他介绍过一个女孩，他们交往过一段时间……

他们都说他是不错的男孩，够义气、豪爽、执着、篮球打得很棒。

她对侧面所了解到的内容有些失望。

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她不喜欢他总是晚上很晚的时候约她出去。她一直是爸爸妈妈心目中的乖女儿，晚上一般十点前就熄灯睡觉了。

失望就像一个有容量的瓶子，时间不停地往里面投东西。瓶子装满了就成了绝望。

有一天，他的朋友打电话给她，叫她赶紧去“blue酒吧”。这个酒吧在他们的城市小有名气。所以的士司机轻车熟路地把她带到酒吧门口。推开厚重的木门，震耳欲聋的声音像浪潮一样来势汹涌。接着就闻到空气里弥散着烟草和酒精的味道，还有汗水味香水味扑头盖脸。一堆男女在幽暗的灯光里晃动。他的朋友先看到她，高高地举起手叫她过去。挤过重重人群，她终于看到他。他趴在桌子上，啤酒瓶到处都是。嘴里喃喃地喊，我还要喝，再喝，不醉不归。在他朋友的帮助下，他坐进的士里。她坐在他身边，看着车窗外的夜景。五颜六色的城市灯火被车的速度穿成一串流光溢彩的珠子。好美的夜，多么希望依偎在一个温暖的怀里，共同分享这份美丽。车子飞快地行驶在宽大的马路上，她的思绪飘得远远的，不想回来。

到了。她艰难搀扶着他上楼梯。进屋。这是他们单位分给他的一间房子。她来过两次。

还要喝。他挣扎着站稳，眼睛四处搜索啤酒。

你醉了，我给你泡杯醒酒茶。她扶他坐在沙发上，准备去厨房烧水。还没站起身就被他牢牢抱在怀里，低头要吻她。

别走，留下来，好不好？刺鼻的酒味在脸上游走。喘息的声音像一头饥饿的兽。

她惊慌地使劲推开他。眼前的这个男人突然变得好陌生。

他又扑过来想要抱住她，她灵巧地躲开。她害怕这个男人，她一刻也不想停留。拿起手袋，拉开门，逃似地冲出去。

下了楼梯，她毫无意识地向前拼命跑。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她的脑里一片混乱。这就是上天赐给她的爱情吗？我不要……

第二天，她从家里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他站在门前的梧桐下，一脸憔悴。她奇怪，为什么心会有点痛。他不停地向她道歉，求她原谅。她不想说话。两个人僵立在梧桐树下。不知忧愁的小鸟在树枝上欢乐地歌唱。好象是过了一个世纪，她说，走吧，我还要上班。她妥协了，他的执着让人感动。

从那次以后，他对她更加体贴照顾。时常打电话或发短信来问寒问暖。

可是，对于她，那天发生的事就像一个放大镜，他的缺点一个个在放大镜下无处逃循。

如果像他所承诺的那样，不会再发生这种情况。或许他们已经是幸福的一对恋人吧。他给她的承诺就像是一张白纸，无论怎样慎重地写上字，都可以更改可以烧毁。

他又赌钱了，又喝醉了，又侵犯她。一次次承诺一次次毁约。

她觉得好累，好累。对他逐渐失去了信心。

于是，她毅然放弃前景良好的工作，决定离开这座伤心之城，去一个新的城市开始崭新的生活。没有告别。

临走之前，她说要见他。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夹杂了很多人的嘻哈声。我正在和哥儿们打篮球，打完再和你见面。

她握着电话，泪悄声无息地滑落。算了，你打球吧。她挂了电话。

离走时她妈妈拉着她的手，眼泪汪汪，千叮万嘱。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父母。记得那年填志愿，妈妈一定要她填本市的大学。工作也分配在本市。也是在这个城市认识了他。

飞机缓缓起飞。她还没来得及留恋，飞机就飞出了这个城市的上空。

三年了。他还是知道了这个新号码。不过，这次她不准备再换号。三年的时间使她成熟很多，她决定换一种心情对待这段逃避三年的爱情。

因为她明白了爱情有两种结果：要么得到了很多尊严，要么失去很多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