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里的黑斑蝶（组诗）

1

我们每天都在打捞

向海洋的深处，极力抛开大网

有形形色色的游鱼，也有破铜烂铁

让一些鱼儿自由游走

让一些沉积物远离海洋

让碧蓝，像一阵风从眼前掠过

我们始终站在岸上

手里收紧的，是一张看不见的网

2

我无法预测未来，我的卦

其实就是一张白纸

在孩子的手里，折叠成纸鸢的形状

有一天我从外面回来，

桌上的纸鸢不见了

头顶之上，嘎嘎的声音飞过

春暖花开，又一年的灰雁自南方飞回

3

很多个夜晚我都在挖掘着井

一圈圈深不见底的洞

渴望接近现实生活里的水

洁净，澄澈，透明

很多次我迷迷糊糊醒来

周遭漆黑如墨，一片壁垒坚森

原来我落入了自己挖掘的井

听不见一丁点声音，也没有云梯

4

一个日子就像一片树叶轻飘飘落下

我装订了整整三十八本，堆满了书房

时间的尘埃如雪，我的屋子通体透明

很多陌生的朋友试图走进我

却一头撞在隐形的墙壁上

那些血的痕迹仍隐约可见

就像一个人皮肤上暗紫的痂

5

肥沃的肌肤上植满了葵花

空闲的时候，就一个人磕着时间的瓜子

咽下暗香，吐出垃圾

然后慢慢咀嚼回味

而自己的身子，就像葵杆

一点点弯下去

接近泥土之上的那撮荒草

6

这一枚枚黑斑蝶交织的夜

翅膀下闪烁的冷光

构成我生活里最生动的一部分

让我联想起一座花园，花园里百花盛开

我每时每刻浇水，只为挽留春天

就如同挽留一个人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