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语言

1.一块石子

从母亲身体脱落，他在阳光下

在风雨中，在滚动时，保持沉默

一个兄弟被陌生人抱走

一个新兄弟站在身旁，等待收养，彼此

陌生。而他，开始嬉笑、自语、叹息

像个孩子，像个老人。有一天，他

也被人抱走，经过一阵摇晃、窒息、疼痛

和一些陌生的人挤在一起，被

一个黝黑的洞口接收。身边除了

黑，还有长久的沉默

2009－9－17

2.灶台

一天里，有三次受难，或者

更多。像一个乞丐，只要是食物

就不计后果、伤痛，和尊严

口腔龟裂，裂痕里有灰色的血

没有水分。皮肤已经熏黑，连同

眼睛，眼白褪色，只剩下黑

以及黑色。而，它的痛

养活了，不止一代人

2009－9－17

3.生在中国

像风路过树林，路过鸟巢，以及

一些陌生的窗口、河流、草原

黄土、废墟，以及乡村，与欲望无关

骨骼是长城的基石，在峡谷间架桥

在喜马拉雅山脉耸立。而，我又听到

有一种呼吸，很神秘，像

祖先手中的火种，开出粮食

猎物，和乳汁。传承下来的温暖

雪、水、以及地震，无法避免

在一个婴儿，以及老人身上

烙下疼痛的爱

2009－9－18

4.简单

以最简单的姿势，从子宫

走出，不带行李。母亲

感觉不到痛，这是一个生命

本初的心愿。然后，以最简单

的方式成长，建一座简单的房子

在里面，祖父死去，父亲死去

我，以及儿子，以及下一个

表情很多，但只有一种颜色

来时的哭，去时的笑

2009－9－18

5.出生

像一个好动的孩子，在课室

你无法安静，你需要自由、阳光

以及空气和水。十个月太久，一旦

季节成熟，你便迫不及待，四处

寻找医生。麦秆是一条脐带，只有

经过镰刀，才能让你成熟，并且

获得自由，以及其他。但你也知道

切肤的痛，承受的人必定是母亲。所以

你一自由，便嚎啕大哭，而母亲的担忧

让她忘了刚刚刻骨的痛

2009－9－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