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一座山一条河（外一首）

当你目光的转盘缓缓转动，你蓦地发现

昔日突兀的高原渐渐变矮，好多风沙已经走失

低矮处的树林，裸露出片片雪域的空白

这是去年冬夜还不曾有过的事实

仅仅一年，事实上是很多年过去了

当你重新站在支流纵横的五指河边，或者沿着河堤慢慢上溯

你不难发现，一些支流宛如岩石上晒干的蚯蚓

还有一些不见了源头，隐没于风干的地表深处

绝不否认，在这个江南小镇

雨水与阳光一样的充足，有时候甚至无休无止

记忆里一些坍塌的轰鸣，是否就是皮肤上崩溃的尘土

连同那些鲜嫩的来不及开花的草木

应该庆幸丘陵还在，几株皲裂的老树

固执的摇响着冬眠的风

那簌簌而落的，不是残叶，是一些翅膀

驮着一枚枚寂静的苍凉的月光

命里的钢琴

你的钢琴，从出生那天就被轻轻弹起

依次滑过了轻缓的幼年，激越的青年

现在，被两只粗壮的手指弹着

白昼出现，黑夜就下去，如此反反复复的交替

如此反反复复的交替，时而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流水撞击岩石，像肋骨撞击肋骨

你不能只说疼痛

那铮铮作响的一瞬，那久久不绝的余音

这黑白分明的琴键，就像楔子牢牢钉进你的一生

一边是晦暗，一边是光明。一边是阳春，一边是冷冬

能有什么日子不可以铺陈于面前

那渐渐淡忘的，当你狠狠敲击记忆的键盘

依旧发出踏踏的蹄音

命里的钢琴，其实就是命里的马驹

草原有多远，就能跑多远

草原有多宽，琴音传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