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花儿
应朋友之邀,我同他一起回了趟老家。朋友的老家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枣儿沟。这是一个靠近大山的丘陵地带,黄土构成的沟壑,纵横在七沟八梁上,为数不多的耕地,一小片儿一小片儿的散落在沟壑的顶端。沟底是行洪的沙河,在黄土坡一块较平的地上,镶嵌着这个不大的小山村。
由于交通不便,人们进的少出的多,现代社会的气息把年轻人都拉出了大山。现在村里也就是二十来户人,多数是祖辈生活在这里的老人。村里静极了。听不到喧嚣吵闹,听不到汽车喇叭,时不时的传来几声狗吠,还有驴子高亢的吼叫。一切都是原始的,碾子磨盘,就在小村的一隅,是那么随意的存在着,听说,村里的老人喜欢吃自己碾的米面。
在小村的周围,满山遍野全是枣树。一沟又一沟,一坡又一坡,层层叠叠,黝黑的树干,绿色的树冠,在高高的坡顶上俯视着小村。我们去的时候,正是枣树开花的季节。空气里到处弥漫着枣儿花的清香,那是一种特有的清香,甜甜的,腻腻的,让人忍俊不住的多扇几下鼻翼。
走进枣林,香气更浓了,也可能闻得久了,香气反而丢失了。拉近视觉,枣花是那么小,那么黄,但是集中的多了也就成了气候。推开视线,你几乎看不到树叶,只有满目的金黄。这季节,也是蜜蜂采蜜的最佳时节。只听嗡嗡的声音不绝于耳,看着这些勤劳的采花使者,飞到东来飞到西,穿梭忙碌,还不时地飞近我们的头顶,吓得我们赶快离开。
几粒微小的枣花落下,捡在手里仔细观看,说不清是花蕊还是花朵,因为它太小了。在枣树的树干上,留着清晰的锯痕。朋友对我说,这叫骟树,只有这样做了,枣才结的多。我听后若有所思,因为我不懂,我想,只要做了,总有他的道理。蜜蜂又飞来了,这回来的可是一群,看来我们得赶快离开了。
枣林边的一个沟洼里,架着一顶帐篷。朋友说,这是放蜂人住的地方,每年这个时候,他们就来了,很守时,枣花开放就那么几天,他们是不会错过的。我们走进才看清,这是放蜂的两口子,帐篷里放着简易的铺盖卷儿,还有水桶及做饭用的锅碗。看来他们的生活蛮艰苦的,为了生计来到这荒漠的地方,真难为他们了。
女主人正在收拾着家什儿,男主人到是健谈。他主动地对我们说:这里的枣树多,花开得旺,他每年都来,和这里的乡亲们都熟了。他还介绍说,枣花蜜是蜜里的上品,富含多种氨基酸,说得满脸阳光灿烂,我真佩服他的口才,说来也是,干什么吆喝什么嘛。女主人在旁边也插嘴说,这里的乡亲们真好,借一些生活日用品从没打过隔笨儿。
大山丘陵的沟壑里,有这么大的一处枣林,开着那么多的枣花,还有这么一户放蜂的人家,还有这么两个回家看望朋友双亲的人。放蜂人与蜜蜂一样,在酿着生活的甜蜜与希望,朋友与我,同样在酿着生活里的甜蜜,因为,我们一会儿就会看到朋友父母的微笑,比蜜还甜的微笑,因为,他们的儿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