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大地震

中国大地震

晏剑宇

题记：2008年5月12日下午2点28分。四川。上学路上。一群少女手持着她们从山涧边采来的鲜花，兴高采烈地唱着“我们共有一个家，名字叫中华……”向山脚的学校走去，突然间天崩地裂，一座大山轰然滑下，将这几位可爱的小生灵埋在百米深处。旋即，她们的灵魂在苍茫的天空张开了翅膀……

我们

是家里一群

飞翔的孩子

用我们蓝色的灵魂

托起一面鲜艳的红旗

上面铭刻着陌生的甲骨文

向那亿万光年外的天堂进发

一只老鹰的垂天黑影

盘旋着紧随在我们的头顶

我们

是家里一群

飞翔的灵魂

胸前飘着

鲜艳的红领巾

滑过

天国边缘的蓝天

无边无垠

泪光里尽是

满眼的

伤心白云

松涛阵阵

传来爸妈的

声声呼唤

我和小伙伴们

立即

给飞翔的脚步

紧急刹车

快步如飞的奶奶呵

怎么在那废虚中爬行

我年青的爸爸妈妈呵

头上哪来的缕缕白发

哥哥呵，你在给谁扎白花

弟弟呵，当心呵

可别让

流泪的蜡烛

烧伤了你

还有我的那只

小狗狗呵

你的前爪都没啦

你怎么还在断墙里

拼命地往外扒

调皮的家伙

可别再啃坏了

我书包头的红领巾

穿过远古的云烟

我们来到一片

祖先的森林

那里面可是恐龙成群

黄帝与盘古正在下棋

棋盘边用老树根写着

观棋不语者是真君

还有那留下的灰烬

不用猜一定是北京人

奴隶们带着脚镣

在镐京外创造文明

而那个老胡子姜太公

却对咬钩的鱼不闻不问

秦始皇用大旗一挥

立即卷起漫天烟尘

淹没了日月和星辰

当天空重新清新

七国有了共同的都城

四大发明升起的光芒

它穿透了遥远的太阳

它繁殖出文明的藤萝

缠绕着我们学校的围墙

我和小伙伴一起

倾听柏拉图的清唱

还有毕加索油画的回光

蒙娜丽莎的微笑

让智慧之神倍感迷惘

通过QQ聊天软件

我们一群山里的小姑娘

却能读懂蒙阿姨的安详

清清的河水静静流淌

穿过我们学校的小鱼塘

里面的小鱼让我们难忘

它们自由自在地

在水里眯着眼睛捉迷藏

我们一声猛叫

它们就贴在水草的根旁

这时我们就听见杜鹃声声

让悲哀笼罩了

故乡的山岗

我们

是家里一群

飞翔的孩子

用我们蓝色的灵魂

托起一面鲜艳的红旗

上面铭刻着陌生的甲骨文

向那亿万光年外的天堂进发

一只老鹰的垂天黑影

盘旋着紧随在我们的头顶

不知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

能让地球母亲浑身如筛糠

群山悲鸣江河流泪

城市变成了废墟

村庄变成了池塘

血肉横飞四肢高挂

生灵涂炭鬼哭狼嚎

凄风苦雨自天降呵

十万灵魂出了窍

密密麻麻

遮挡了我的视线

我看见一位老师

用她僵硬的躯体

护着两个小同学

还有一位母亲

临死前将奶头

塞在了婴儿的嘴巴里

还在邱光华叔叔

驾着起重机穿云破雾

将自己的灵魂

刻在悬崖上作航标

那些不知姓名的志愿者

它们的手里满是血泡

我们

是家里一群

飞翔的孩子

用我们蓝色的灵魂

托起一面鲜艳的红旗

上面铭刻着陌生的甲骨文

向那亿万光年外的天堂进发

一只老鹰的垂天黑影

盘旋着紧随在我们的头顶

我看见一个包工头

把一大叠钞票

给了一位吸大前门的领导

然后工人们

拿小木棍作钢筋

用光沙子没加水泥

只是象征性也加了些

苏打粉搅和在里面

就为我们

堆砌成学校的楼房

验收合格

还被评了个形象工程

而研究地震的

所谓专家

成天在电脑上

粘贴着论文

他们出国高傲地打起报告

把哈佛大学的教授们

也羞得无地自容

回国骗领各种奖项

而那监测地震的仪器

却被小偷叔叔

卖给了垃圾回收站

这一切也丝毫不

影响地震局的工作

他们的总结报告

老是说

我们又取得了

优异的成绩

我们

是家里一群

飞翔的孩子

用我们蓝色的灵魂

托起一面鲜艳的红旗

上面铭刻着陌生的甲骨文

向那亿万光年外的天堂进发

一只老鹰的垂天黑影

盘旋着紧随在我们的头顶

我们来到了三十年前的唐山

那里的地动山摇

让近百万活人眨眼间

变成了另一种人

可我们的解放军叔叔来了

我们的亲人们来了

他们带着哭声

清理着废墟

没得几年功夫

就又重新站起了新唐山

比昔日的唐山更加唐山

可阳光射回到过去的汶川

农民伯伯用砖块

和些泥浆就砌成墙壁

有的人甚至

对着砖哈口气

就砌到了墙上

然后攀比着

搬进新房

为了保险起见

他们在正门上挂面镜子

说是将歪气逼开

这样可保他们永远安康

而他们不想知道

自己的家就建在

地球的屁股眼上

而我们学校校舍验收

合格了一回又一回

过关了一次又一次

我和同学经常拿手指当钻杆

沙子纷纷落出来

那里面成了

好深好深的孔眼

我们就拿它当望远镜

去看那遥远的星辰

和那校园漂亮的大门

我们

是家里一群

飞翔的孩子

用我们蓝色的灵魂

托起一面鲜艳的红旗

上面铭刻着陌生的甲骨文

向那亿万光年外的天堂进发

一只老鹰的垂天黑影

盘旋着紧随在我们的头顶

我们听见总理爷爷的哭声

那么凄怆那么愀心

几天风雨已经让他的白发

又添加了好大一把

而我们好多的校园垮了

可刘汉小学的大楼

却安然无恙

还在冲那摇曳的山峦讥笑

乱石滚滚的群山间

大人物来了一拨又一拨

他们不少人受了伤

和自己的的人民一起哭

他们的泪水化成力量

长出了垂天的翅膀

带着人民一起飞翔

铮铮誓言响耳畔

一位解放军叔叔

为了救被埋的人

他自己也累死了

变成了一只泣血的杜鹃

在陌生的天空里翱翔

我们

是家里一群

飞翔的孩子

用我们蓝色的灵魂

托起一面鲜艳的红旗

上面铭刻着陌生的甲骨文

向那亿万光年外的天堂进发

一只老鹰的垂天黑影

盘旋着紧随在我们的头顶

我们是家里一群

飞翔的灵魂

胸前飘着

鲜艳的红领巾

穿过

天国边缘的蓝天

无边无垠

泪光里尽是

满眼的

伤心白云

松涛阵阵

传来爸妈的

声声呼唤

我和小伙伴们

立即

给飞翔的脚步

紧急刹车

快步如飞的奶奶呵

怎么在那废虚中爬行

我年青的爸爸妈妈呵

头上哪来的缕缕白发

哥哥呵，你在给谁扎白花

弟弟呵，当心呵

别让

流泪的蜡烛烧伤了你

还有我的那只

小狗狗呵

你的前爪都没啦

你怎么还在断墙里

拼命地往外扒

调皮的家伙

可别再啃坏了

我书包头的红领巾

我们

是家里一群

飞翔的孩子

用我们蓝色的灵魂

托起一面鲜艳的红旗

上面铭刻着陌生的甲骨文

向那亿万光年外的天堂进发

一只老鹰的垂天黑影

盘旋着紧随在我们的头顶

这是谁的眼镜

呵莫非是范老师的

灾害来临时

他跑得好模范呵

他的学生还没回过神来

他就站在了操场上瞭望

而一位女生在逃命时

还不忘给老师拾起眼镜

可范老师还在吃惊

怎么你你你

不是我的女儿呵

在一幢教学大楼前

挖掘机费了九牛之力

才找到了三个弯曲的细铁丝

据说那是钢筋的同胞兄弟

悲愤填膺的父母呵

在砖缝间寻找水泥

这也是枉费心机

也只是找到水泥的弟弟

据说那叫什么黄泥沙

在上帝眼里

他们的强度盖过了水泥

难怪王母娘娘的桃园

连河沙也只抹点点

这可是唐山地震后N年才修的校园

而我们的设计师们根本不管

他们从纸堆到纸堆

哪管下面是地震带

谁也不愿当刘汉那样的傻子

害得自己腰包不能够鼓起

害得与某些当权者

不能处好关系

我们

是家里一群

飞翔的孩子

用我们蓝色的灵魂

托起一面鲜艳的红旗

上面铭刻着陌生的甲骨文

向那亿万光年外的天堂进发

一只老鹰的垂天黑影

盘旋着紧随在我们的头顶

我们早已逝去的祖先

他们围坐在一棵高大的树旁

说是正在开庭

被手铐铐住的

不只是些贪官

也有污吏还有包式头

他们个个只长着血手

很长很长

放在太平洋上

可以当鳄鱼过洋的桥

而我们那些死难的亲人

他们一人一块砖

就是他们的墓碑

在青山绿水间铺开

从山顶直延伸到天边

碰到了天庭的门崁

玉皇大帝的脸都白了

上朝时都要抹些胭脂

而有一个大坑里面

黑压压堆了三千死人

他们的的左边耳朵

依然响着

唐山地震的哭声

右边耳朵里

又是汶川地震波的闪光

那个三岁的小弟弟

在担架上

给救他的人

行起了军礼

一队被埋在废墟里的少年

则在地下传来了琅琅书声

我们

是一群

飞翔的孩子

用我们蓝色的灵魂

托起一面鲜艳的红旗

上面铭刻着陌生的甲骨文

向那亿万光年外的天堂进发

一只老鹰的垂天黑影

盘旋着紧随在我们的头顶

人血没有流成河

却渗入到了地下

变成了千万条树根

从汶川开始出发

环绕着地球疯长到

星球的另一边

各种养料开始

无私地供应

于是灾区重新

发出了新芽

成片的小树

一夜间纷纷冒出

军人们用他们的血汗

为这些树林的生长提速

产生了让人类晕眩的

光速弯曲

如爱因斯坦的相对论

这样的奇迹重新

在中国的大地制造

却无法变成商品出售

只可以让后代继承

我们

是家里一群

飞翔的孩子

用我们蓝色的灵魂

托起一面鲜艳的红旗

上面铭刻着陌生的甲骨文

向那亿万光年外的天堂进发

一只老鹰的垂天黑影

盘旋着紧随在我们的头顶

我们又回到了北川

那里的危楼没有铲去

它们依然立在风里雨里

而那些半边阳台上

鲜花依然还在开放

而他们的主人

早已飞向那遥远的天堂

地震博物馆忘了加锁

于是我们可以来去自由

我们听见巨大的水声

那里面有好大几个水缸

全盛着人们的泪水

泪水依然在里面荡漾

时不时生起些巨大的波浪

好像传递着千古回声

不吸取教训

悲剧又会隔些年

在中国的另一个地方

无情地上演

说不定又只是等过三十年

如果我们还不健忘

就不能让无能的专家们

将这些水缸打烂

我们的人民要自己吸取教训

不能太相信权威的话

其实权威们很多时候

也得了精神病

不然他怎么可能

一会儿说

含冤上访的人民

有病

一会又说

不买疯涨的房子

就是反人类

权威人士在地球村

觉得不受重视的时候

他们总喜欢哗众取宠

生活的根茎

从来不相信权威

它只是默默地向地下延伸

好让它的枝干

茁壮成长

因为它知道

权威们基本上只是少数人的权威

他们为了豢养他们主人

是不惜牺牲我们大多数人

我们只愿作埋头

生长的树根

离开权威邪恶的目光

去开创人生的领地

去深究黑洞与虫洞的奥秘

让网络系统将整个宇宙

连接成一个整体

使彼此的星球不再遥远

人间天国日常通话的费用

普通老百姓都能承担得起

我们用我们强劲的树根

将我们的敌人的朋友

拘束在一起

让世界真正开放出

太平而和谐的花朵

我们

是家里一群

飞翔的孩子

用我们蓝色的灵魂

托起一面鲜艳的红旗

上面铭刻着陌生的甲骨文

向那亿万光年外的天堂进发

一只老鹰的垂天黑影

那袅娜升起的芬芳

是地震一周年的怀念

我们依然听见家里面哭声一片

让地球的另一边

也下起了纷纷细雨

那繁拥的花簇呵

蒸腾起无边的悲泣

一个民族曾从废墟中站立

他今天变得这样繁茂

现在只是又动了一次

大的手术康复起来

根本没什么问题

只是应该吸取教训

不应该将历史忘记

但也不能太过悲泣

影响我们雄起的步履

明天让任何灾难发生前

先自己来打报告

看我们是否真的同意

才对得起我们民族的过去

2009年5月12日原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