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一

在我的体表，有一只蜗牛的壳

阳光照在上面，光辉四溢

我戴上了虚荣的镣铐

盲目地舞蹈

二

没有家的感觉就像一片叶子

飘呀飘，脚下不是泥土

也不是水域或者深渊

（再深的渊也是有底的）

就像一只鸟，翅膀停下

但身子还在飞

三

我托着我这一百二十斤的骨肉

像一头不知羞耻的野兽

我用力踏响光滑的地板

喷着怒气，触摸那些高高在上的楼层

我的目光把那些亮丽的砖

一块一块地抠下来，眼睛

抠出了血丝，然后我在自己的躯壳内发出怪叫

我想用声波击碎禁锢着空气的玻璃

四

但最先被震碎的是我自己

最先被抠掉的也是我自己

我漫无目的，狮子一样

独立游走在广阔的世宇

五

终于，有一天我拨除心中所有的怨气和毒草

在偏僻的地带，廉价购买私人温暖

我沿着我澎湃的逻辑，进入虚幻的狂欢

灯，亮了，但特别扎眼

那些可疑的幸福积压着金钱的重负

一天天，我沉静在现实的壳里

心甘情愿，不再挣扎，成为这世界

最可怜的蜗牛，我爬过的地面

一遍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