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还乡（组诗）

《序》

是微草的哭诉

穿过肃穆的黑色溪水

腥红的眼睑和眼泪

辗转

停泊

最后一次天黑前

赶到父亲的手掌上

收割岁末的稻穗

1.《根》

无根的是泥土的智慧

足印里映着月光和露水

从黑夜里夜枭的笑声中

听见秋末

听见春分

2.《乡音》

山谷里的小镇会聚集山外太多人

山外人操着各自的方言

漫长的时光会使粮食和货物留下

棱角带走

我在小镇里走着听不见自己说话

3.《未成行》

这是要返乡

在包裹里存放不如意

嘴里沉默着家在哪

这是枯树的枝桠在大火里飞向昏黑

4.《思念荒漠》

落日的山河不会太长

洗衣的小河边渡船很宁静

船夫打着哈欠穿过石头桥洞

晨雾掩盖通红的风沙

5.《别离和黄昏》

从这一刻开始想念黎明

阳光照在第一块儿土坡和第一个姑娘

野花碾碎在褪色的毛衣

一点濡湿，一点苦香

6.《醉里挑灯看剑》

星光和瞳孔一样

照在鞋底和路边的霜

战栗的牙缝里

装不下半句诗行

7.《将军白发士裹尸》

不见白骨和蛆虫的营帐外

流浪汉的琴声比目光更长

望断山脉的舌头颤抖着

兄弟的儿子和独行的少年

《尾声：阳光打在父亲的脸上》

阳光打在父亲的脸上

手背上

阳光打在父亲的脚后跟上

父亲的妻子和孩子像阳光打在父亲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