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妻

张裕亮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10-05 17:50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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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的你告诉我,你所见过的恶妻,到底有多恶?是怎样的恶?张牙舞爪的恶?骑在公公身上猛扇耳光的恶?骂人像走闲路当闲话说的恶?嘴里骂着、手指指着鼻尖的恶?……世上的恶有千万种,却没有我痴爱的哪一种。恶是一种病。一种心病。邻居之妻是以“恶”而名扬乡里的。她的恶,世所罕见。相当年乾隆皇帝下江南路过此地曾说过一句很著名的话,就是穷山恶水、泼妇刁民,大概就是说的这类人吧。不过这样也好,凡事很少有人敢于当面和她拍板叫阵的。特别是农家妇女,一向胆小怕事,家里的顶梁柱大多出外打工常年不回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种好自家的田地,让孩子放学回家有口热饭吃就知足了。其间,也有个别忍不住的,叮当了几场,一个个也都铩羽而归。

和你平时见到的许多吵架场面明显不同的是,常见的过程是先叨叨,话赶话,你说一句愤激的,他来一句比这还猛的,谁也不服谁,由吵到骂再到打,动起了家伙,事儿就算起来了,仗就算干上了,仇也就此落下了。而和恶妻吵架则不同,那就是省掉了许多过渡章节,用俺这儿的方言表达就是“光腚拉稀——利煞的”。恶妻骂人一向很毒,张嘴就来,按照自创的章法一眼一板丝毫不乱,善于抓筋抓骨,直击对方要害,正所谓擒贼先擒王,专拣人家心疼的往死里骂,往阴里整,话语之毒之狠,鲜有敌手,用村里人的话讲是个骂三天三夜嗓子不带发疼发痒、脏话不带重样的主儿。直叫对手人仰马翻、皮开肉绽、心惊胆寒!怎么样,基本功过关吧?这不,前几日俺村的大侠——五大三粗的光棍汉,因为一件意外和她擦枪走火,干起了仗,相互对咬了起来。光棍和别人不一样,实在没有心疼的人,一般人很难下口,而这对于久经沙场的恶妻来说,只能算是小菜一碟。泼妇就有泼妇的本领,第一口就要狠、准、稳,先不能让光棍汉的列祖列宗们安生:“我X你祖宗十八代!”(观者大笑,暗地里说真毒,死了这么多年也不放过)接着就骂其出生来历,什么山裂裂石头崩的几大系列污言秽语一波紧接一波层出不穷,啥难听,就骂啥,直叫劝架者听得面红耳赤,远离烽火硝烟的战场,在旁观看。她对那些看热闹的从来不烦,人越多越好,事越大越好,意思是我就要当着大伙的面把你骂翻,骂烂,笑傲江湖,试看天下谁人敌!这不,这个憨男人几句话就被骂了个狗血喷头,脸由潮红变成了猪肝色。一个大男人,逃,是没地方好逃的,也不能逃,只有死撑着!看着五大三粗的汉子在自己的淫威之下一点点焉了下去,她更起劲了,但仍不解恨,就偎偎地上去了,噢,开打?正在人们狐疑的时候,她的手在指着对方鼻尖的时候,真个儿顺溜就下去了,趴,傻男人冷不防用脸接了个正着。这下男人吃不消了,抬手照头也还了一个耳光。这下捅了蚂蜂窝了,只见恶妻一手照着男人脸部击打男人两手挡护的同时,另一只手转眼间就直奔到男人的裆下,一把捏了个正着,一使劲,男人脸就由猪肝色变成了紫茄子;再使劲儿,男人已疼得直冒虚汗;三把劲儿过来,大男人已吃不住开始呼喊,如此三番,哪个男人还顾得了颜面?!逃命要紧!在众乡亲掰手的掰手、抱胸的抱胸和拉拉扯扯下,大男人好不容易脱开了身,挂起了免战牌,但恶妻却仍觉不解恨,在众人拉两步、走三步的趔趄中依然要挣到光棍门前大骂几轮方才在众人的死拉硬拽下悻悻离去。一场恶仗下来,光棍男不再“光棍”了(注:光棍为土语,意即风光),沦为“光腚惹蚂蜂,能惹不能撑”的笑柄,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美谈。

时间长了,大家也都摸清了恶妻骂架时的喜好。她虽然特别喜欢别人看她大骂特骂,但不喜欢别人在她的兴头上劝架,更不喜欢别人拉偏架。高兴时,别人拉她,她会说,别拉我了,俺给您跪下行不?嘴里说着,整个身子开始狠命往下坠,真的就跪下了;不高兴时,她会两眼一瞪,凶神恶煞地说,谁再拉我,我就骂谁!众人就作鸟兽散。那位问了,她男人呢?怎么不出来管管?你想想,家里有这只母老虎,他在家能蹲得下去吗?早被她骂得滚到东北打工去了,除了年关回家交钱才准冒个面儿。一次大战中,她老婆婆死拉着不让她到人家家门口去做第二轮攻击,她口性大发,张嘴就对婆婆的手背咬下去,并大声训斥:你拉我干什么?我和你家有啥?随后又指着自己的两个该子说,这两个孩子也不是你儿子的种!身上没你儿子的一点骨血!你个老龟孙滚到一边去!

这样的主儿,神鬼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