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记

1

感觉不到疼，这瘦弱的西风如何能堪比月镰的锋利。

掠过脸颊的只是一抹见不得印记的痕。

划过水面的闪电，会留下怎样的印记，也许只有水面知道。

掠过脸颊的那一抹伤痕，多日以后隐隐出现。已是暗红的瘀伤。

2

麻木的唇是尝不出辣与咸的区分。

一杯酒与一碗盐水，交替一饮而尽，一样的滋味。

一个人与一个夜晚就像唇与玻璃。

彼此相对，无语，微凉。最后渐渐蒙上一层模糊的水汽。

3

认识到孤独只能说明自己渴望什么，认识你绝对是一个错误。

错就错在明明知道是一个错误，却坚持错误的进行下去。

就像车子进了三米宽的直巷子，没有出口也没有退路的直巷子。

就像水冲下了陡坡，还将向着低处泄流。

4

一座被雨水浸泡过的山丘，外表看起来郁郁葱葱。

我分明听见了溃塌的声响，来自皮肤，皮肤之下臃肿的脂肪，还有浑浊的雨水与泥沙。

一些骨骼也在松动，就像撬棍撬动着巨石。

坍塌在所必然，只是不知何时瞬间发生。我在惊悸里睁大恐惧的眼睛。

5

曾经被焚烧过，过火的焦荒仍隐隐可见。

曾经也开裂过，龟裂的纹路如西汉的陶片。

这是一个即将不惑男人的写实，一片被刈过的田野，素面朝天。

如今野草凄凄，宛如胡子拉茬。

6

更深的痕迹来自于左心口的部位。

一片丛林的幽暗处，曾经虎豹出没的地方。

曾经夜夜的低吼，宛如积雨的乌云压迫在胸口。而今深冬来临，百草已折。

虎豹早已逃之夭夭，心口的撕咬却一阵紧似一阵。

7

我不记得说过什么话了，舌头已经僵硬。我似乎好久未张口说话。

存留在记忆里的，只有一首首诗歌。

击打键盘更便捷，或许以后，沉默就是我的名片。

假如有一天，手指也僵硬了，我该如何向你，传递花开的声音。

8

我还能就着一首首老歌打发寂寥的时间。

眼睛的镜片都已变形，我还能看多远。

所以我要把一首首老歌装进心里去，即使以后再也看不见，再也听不见了。

我还能凭着记忆的小路走进音符的院子，去采摘一粒粒小樱桃刺激胃口。

9

我当醒着，暂时还不能睡去，尽管眼睑，被涂了一层墨。

我还赤着脚，没有一双像样的鞋子。所有的鞋子都磨破了跟。

我要辛苦的写一首好诗，换的一双像样的鞋子。这样不管距离你多远，不管脚底再磨出多少血泡。

我只想去看你，当着你的面，说：我爱过，并且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