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乌鸦

感谢你，若我死后，我的灵魂有你陪伴

——题记

一枚枚黑色的飞梭，穿插于昼夜之间

把时光织成一件完整的衣裳

你是如此袒白，你与黑夜的血缘关系

你一次次对白昼说：“我是黑夜的孩子”

对于你，不过是通俗的常识

对于我们，很可能是晦涩的巫术

我们恐惧墓地，最终却注定要投奔那里

而你却把墓地当作修道院和会场

经常在那与自己辩论，或有时

大声与远处的人类辩论

当你们安静下来

黑云一样盘卧在树枝和墓碑上

此时你的碑文显得特别深刻

是你在旁边提示一种更为庞大的存在

从远古以来，你们一直主持落日的仪式

把多少命运和记忆一起带进了黑夜深处

世上有的是快乐现实，忙于吃喝寻觅的说笑的鸟儿

却很少有你如此特立独行的

你们生来就是忧郁和深刻的，有着宗教般肃穆的品格

你们注定不会养在金丝笼里，供在华丽的客厅里

你注们定不会飞进皇家园林，盘旋在权力的头顶上

你们总在快乐的白天撩起黑夜的一角衣襟

你们总在废墟上夜夜出没，代代研习

这就是你不被喜爱的原因

但是，如果

没有你们主持的隆重葬礼

落日是那么潦草地收场

没有你们那深奥的旁白

我们的筵席是发此贫乏和浅溥

我终于发现，失去了你

夜更黑，无数灵魂更孤独

不祥的物种，忧郁的鸟儿，没有你

天空更加空荡，显出更大的不祥

偶尔

我一个人站在黄昏的荒野里

代替你主持夕阳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