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外一首）

◎红

多么温馨的色泽，就像这午夜的烛火

一点点弥漫

我感到温暖在临近

那是从虚空里伸出的一片手掌

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或是红色的一片云

一片霞光，熨帖在布满褶皱的脸颊

我想要的一种拥抱，原来就是这如火的颜色

我想要敞开的，不只是一扇窗

还有经年未晾晒的湿地，以及暗绿的叹息

此刻，那些玫瑰的，杜鹃的，桃花的红

蜂拥而至，就像潮水袭来

漫过一座大堤，向着更远波涌

我知道春天就在不远，这些流泻一地的红

就像纯粹的炭火

映亮着平静的纸笺

◎一个普通的冬日早晨

今天是元月九日，一个周末

窗户如约睁开眼睛

看着我，也看着空荡荡的客厅

安静，很好，安静

安静就是一块结了薄薄一层冰的池塘

思绪刚一踏上去就滑去老远

那块池塘边的旱地

父亲弯腰的样子就像一头牛埋头吃草

那棵柳树像一个疯了的老妇人

她一定是怀念早夭的儿子，父亲对我说过

一个披头散发的老妇人，天天在村头呆坐

很可怜，就像池塘边的老柳树

我突然好想春天快来

突然就想伸手打破沉寂的冰面

突然就想看一看那棵老柳树

树皮上的疙瘩，有没有好起来

我再也坐不住了

而风，正好呼呼的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