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飘飘入梦来

影塔风铃 散文 爱情滋味 2003-08-30 20:52 责任编辑:阿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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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飘飘的季节过去了,裙裾飞扬的女孩不见了。我独自一人徜徉在这条还散发着一个女孩淡淡体香的小巷里,追忆着一段曾经风花雪月的故事。

那一年,高中毕业,失去通往高等学府深造的我,扯起行囊逃也似的来到了川西北一个偏僻的小县城里,找到一个远房亲戚,希望他能把我弄进伐木场里,有一碗饭吃,有一个睡觉的地方就行了。殊不知效益不景气的伐木场根本不可能接纳我。亲戚叫我在外面随便找个工做做,以后再作打算。于是人生地不熟的我像一只迷路的山羊在小城里的大街小巷上乱撞,好些天过去了还是一无所获。我终于彻底地灰心丧气了,准备逃离这座小城,到南方去。

这天中午,满身疲惫的我又来到了“媛姨小面馆”里。这是一家俩母女经营的小面店。在这些天的找工中,几乎每天我都会经过“媛姨小面馆”,进去叫上一元一碗的麻辣汤面,填我空空如也的肚子。小面馆真小,几张桌椅都摆到路上来了,生意却出奇的好。我好几次都是排了队才端上汤面,在一张还来不及收拾的桌子边坐下,嗤啦嗤啦地吃起来。太多时间的我常常一坐就是一个小时。我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这母女俩忙。这对母女真好,从不因客人多而赶我走。好几次,火火的早餐已卖完了,我却还坐在那里,这自然引起了她们的注意。看我的穿着,听我的口音,她们知道我是外省人,有时就会停下手头的活儿问上一二句,慢慢地我们讲上话了。从对话中,她们知道我正在找工做。每次见我来吃汤面,媛姨都忘不了问上一句:“工找到了吗?”

这一次,我吃了汤面,喝了一会儿茶,就起身要走了。母女俩见了,不约而同地问:“怎么今天这么早就走?找到工了吗?”我笑笑:“没有。这里找不到,我打算离开这里,到南方去。谢谢你们对我的关心。”听了我的话后,媛姨忙扯过女儿到一边,轻声商量着什么。一会儿,她走过来,对我说:“如果你不嫌弃,就留在我的小店里帮忙。你看怎么样?”仿佛在大海里漂浮着的人抓住了一根木头,我点头:“好!”于是马上和母女俩动手收拾碗筷。

我就留在“媛姨小面馆”里做。大凡粗活、重活等等力气活我都包揽下来,很是卖力。包吃包住。我已从亲戚那里搬出来了,也没有去问工钱,这已经很不错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我了解到了媛姨母女的情况。这是一对苦命的母女,有工作的丈夫在五年前患病撒手而去。初中毕业的女儿白雪也不读书了,母女俩就合计在家门口开了这家小面馆。当初还担心没生意,却想不到小店会开得红红火火。媛姨说:“我早就注意到你了,看你白皙白皙的,戴副眼镜,就知道你是个读书人,可惜也是个苦命人!”白雪也说:“读大学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只要自己头脑灵活,就会干出一番事业来。你现在在我小店里打工,说不定日后就是一家大公司的总经理。你要相信你自己。”

母女俩的一番话,说得我心里暖和和的。

房子不是很大,却是那种阁楼式的,二层,底层用来做生意,我们就睡在二楼。二楼有两房,母女一人一间。我来了,白雪便和她母亲睡在一块,我就睡她的房间。房间用木板隔开,虽说简陋,却很舒适。

白天我们忙个不停地做生意,一到晚上,小城寂静下来,我就躺在床上看我从家里带来的文学书。我从高中起就迷上了文学,拼命地写作,付出的代价是与大学无缘,至今仍痴心不改。母女俩知道我这一“嗜好”后,白雪说:“看书写作好啊!说不定以后中国又会出一个鲁迅。”我不好意思说:“别这样夸,我笨呢。写了三年文章,除了在校报发了几首小诗和几篇豆腐块的文章外,什么也没。”媛姨则去买了个60瓦的灯泡,换下了那个15瓦的。母女俩的拳拳之心,温暖着我这个年轻的漂泊人。我庆幸自己遇到了好人。

16岁的白雪在晚上喜欢穿一袭白裙,牵着我在小城里逛。小城的晚上寂静而冷清,我却对它产生了一种美的憧憬。它的沉静给了我灵感和诗意,我看,我写,之后就朗诵给白雪母女听。每一次朗诵后,我看到媛姨用一种深沉的目光凝望着我,而白雪则拿过我的文章,给我评析。我惊诧于白雪对文章有着一种天然的悟性,她会给我提出许多富有新意的东西。就这样,我写了读,读了改,就是不敢投出去。记得有一次白雪从枕头里翻出我厚厚的一叠文章来,对我说:“阿诚,你怎么不投稿呢?不尝试怎能证明自己?”漂泊的我总是有一种叫自卑的心理。望着白雪,我无言。她见我不说话,拿着我的稿子到房间里去了。

由于我的加入,小面馆的生意更好了。媛姨有一次还对我说要扩大经营,在小城里租房做,再请几个员工。我说好啊!然而却听她叹了一口气:“做得再好也没用。”我忙问为什么?她说:“小诚,你总得要走,要回到你的家乡去。”“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媛姨,店是你开的,我只不过是你请来的一个员工,你不可能要我一辈子吧?”“可是,可是……”媛姨看了看我,目光有些别样,又叹了一口气,忙活去了。

晚上,白雪又牵着我的手在小城里逛。小城里有一条幽静的小巷,叫桃花巷。它的尽头出去便是小城有名的桃花林。每到春天来临,桃花林一片火红火红的,吸引了整座小城的人。我去时,春天早已过去,看不到桃花,却看到了一片茂盛的桃林。夕阳西下,明月初升,桃林下,年轻的身影绰绰,如风的情话呢喃。好几次,白雪牵着我,说也去桃林吧。我说不,还是在小巷里慢慢地走,更有韵味。这一次,白雪怎么也要牵我进桃林。在一棵桃树下,我和白雪坐着说话。我把媛姨白天对我说的话对她说了一遍。白雪听后,满目深情地看着我,说:“阿诚,难道你不愿意留下来吗?难道你看不出我们母女俩对你的情谊吗?你呀,就只知道看书、写文章。”“我是知道你们母女俩对我好,可是我毕竟是个漂泊之人,总有一天要走的。”“你可以把这里当作你的家呀。”白雪说着说着,眼眶有些红了,我掏出纸巾,递给白雪。白雪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说:“你怎么就不理会人家的心思?你呀,真是书呆子一个。”面对雪一样洁白晶莹雪一样飘逸柔美的白雪,我不可能无动于衷。其实在我的那些小诗小文里,不止一次地写下了我对白雪母女的热爱与感激,只是想到今后自己还会像浮萍一样的在社会里飘荡,只好把这份美好的情感深藏心底。

白雪紧紧地抓住我的手不放,生怕一放我就会像蒲公英一样飞走。我轻轻地揽过白雪,抚摸着她的长发和桃花般的脸颊,说:“你们母女俩对我好,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一个不知道自己未来的人,又怎能向爱说承诺?原谅我,白雪。”

那一晚,我们在桃林聊到很晚。回到家里,媛姨还没有睡,坐在灯下看我带来的书。见我们手牵着手走上二楼,就放下书,问我们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还向我投来一缕异样的目光。我们没有说话,各自进了房间睡觉,却是一夜无眠。

已经35岁了的媛姨看上去并不显老,浑身透着一股成熟女人的魅力。她做起事来风风火火的。女儿白雪常被她支使去做这做那,却留我在里面,手把手教我做麻辣汤面。一有时间,她就和我说话,容不得白雪插嘴。好几次,她当着女儿的面叫我脱下衣服来给她洗,还问我在家乡谈了女朋友没有。有时不经意的用手撞到她丰满的胸部,就会见她的脸泛起一片红潮。没有顾客的时候,她还会盯着看我,目光总是那样深沉而异样。

我就有了一种被媛姨看得心跳的感觉。这种感觉不同于白雪给予的。白雪总是带给我轻快而浪漫的感觉,而她母亲却是给予我生活上的更多关怀,让我在漂泊他乡里有一种回到家的感觉。

从媛姨多次看我的异样目光里,我知道她内心一定藏着什么东西。只是我一直把她的关心当作母爱,不往心里去想。面对善良的母女,我除了感恩,还会有什么奢望?

不出去的晚上,我呆在房间里,白雪也过来,陪我看书,看我写作,也与我说话。一到十点,媛姨就会在房间里说:“明天还要做生意,你们早点睡吧!”白雪就依依不舍地掩上门,过去上床了,却是一夜辗转,吱吱的声音清晰地响在我耳里。

不知为什么,媛姨常常支开白雪去做事,比如去批发面条、去买这买那的,平常这些不是送货上门,就是她亲自去买。还不时地对女儿发无名火,弄得白雪的心情也灰暗灰暗的。

白雪就对我说:“阿诚,你看出来了吗?我母亲好像对你非常的好,喜欢和你在一起,不知道她心里想些什么。”

我说:“白雪,媛姨对我好,我当然知道,这也许是一种母爱吧,你也不要胡思乱想的。”

川西北的冬天来得早,十一月,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给小城披上了银装。我牵着白雪的手,跑过桃花巷,跑到桃林里。嗬,好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我们手牵着手在桃林里忘情地走。在那棵桃树下,我捧起一把雪,说:“多美的雪啊!在我家乡,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这么美的雪。”我含了一口雪,有一股甜甜的味道。白雪看着我如痴如醉的样子,笑:“你就吃个饱吧。”我一把扯过白雪,嘴唇贴着嘴唇,说:“我要把你吃掉。”银装素裹里,我们把爱情演绎得如火如荼。转回时,却在一棵桃树下,看到媛姨正幽幽地向我们张望。看到我们向她走来,她却转到别处去了。我问白雪:“你母亲怎么也来了?”“不知道。”白雪挽着我走进了桃花巷。

冬日里的一天,白雪对她母亲说一个在广东打工的同学回来了,要去看看,晚上可能不回家,还叫我在房间里好好看书写作。下楼时,又特意对媛姨说:“妈,您早点睡,不要打扰阿诚看书。”

冬夜漫长。早早地上了床,我翻开一本新买的当地文学杂志,不料却看到了我写的一首诗歌。那是一首《写给白雪》的小诗,拿出原稿来对照,发现有几处改了,改得更好。我这才想起白雪拿走的那一叠文章,肯定是她帮我投稿的,也可能是她帮我修改的。看着自己的诗歌终于变成了铅字,心里甜滋滋的。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媛姨在喊我:“小诚,你过来一下。”我就下了床,披了一件外衣过去了。媛姨坐在床上看书,却有好几个字不认得。我把这几个字的读音说了一遍,正要走回,却听她:“先别过去,下面可能还有一些字认不出。”我就站在床边看她看。冬夜寒气大,站久了就感到特别的冷。媛姨见我有些打哆嗦,就用手拉我过去,说:“上来吧,暖和呢。”我说:“媛姨,这样不好,我过去多穿点衣服再过来。”可是已经迟了,她已经用力地拉我,容不得我拒绝就把搂在怀里。我慌忙地叫道:“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她哪里听我说,一个劲儿地喃喃说道:“小诚,你难道一点也看不出我对你的意思吗?我真的好喜欢你!”她用力地搂紧我,丰满的胸部在我的脸上擦来擦去,一股浓浓的女人味在我身上弥漫,我不挣扎了,顺从地躺在她的怀里。苦命的女人从三十岁就开始守寡,内心的寂寞可想而知。她是多么希望有一个男人来抚慰啊!

媛姨平日里那异样的目光终于找到了答案。她喜欢我,但毕竟不同于我与白雪的爱啊!一个渴望性的滋润,一个渴望情的浇灌,都一样的对我爱意拳拳、情意绵绵。

已是22岁的我,内心也激荡着男人的欲望。在这寂冷而漫长的夜里,我已不能拒绝一个成熟女人火热的胸膛。我盯着她的脸和眼睛,却发觉她竟也如此的美,一种不同于少女天真与浪漫的美,一种我和白雪在一起时无法感受到的心跳霎时紧紧地攥住了我的全副身心。我疯狂地吻她,抚摸她。她开始解我的衣扣,手在我身上乱摸。从来没碰过女人的我已是欲火焚身,我把她紧紧地压在下面,听到了她嗯呀嗯呀的呻吟……

“阿诚,我回来了!”一语惊醒梦中人。白雪回来啦!我慌忙地从她母亲身上滚下来,可是已经迟了,白雪就像冬天里的一瓣雪花倏然飘进了屋子,看我急急地穿衣服,霎时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哇”

的一声哭着跑出了门。我在后面喊:“白雪,白雪,你去哪?”待我下楼出得门来,冬夜里已不见了人影,只有呼呼的北风掠过。

在门外站了很久,冷嗖嗖的夜风已把我刚才的燥热降至冰点。我不知道自己该返身上楼还是就这样站一夜,大脑里电影般地交替闪现白雪与媛姨的身影。唉,事已至此,我唯有选择逃离了。

媛姨不知什么时候下来站在我身旁,说:“小诚,上楼吧,白雪不会有事的。”又用手拉我。“别碰我!你害我不要紧,可你偏偏也害了你女儿。”在惨淡的灯光下,我看见她两行清泪漱漱而下。苦命的女人,难道不可以追求她的幸福吗?这一切,难道是她错了吗?媛姨上楼去了,脚步沉沉的。我的心更是沉沉的。不知站了多长时间,我感到全身发抖,只好返身上楼。在踏响楼梯的声声里,我知道,我该走了。

在房间里,我给白雪写了一封长长的信,之后,就收拾自己的衣物。媛姨不知什么时候就站在门口,看着我做这一切。待我收拾完了,就走进来,说:“小诚,你真的要走吗?你真的舍得我们俩母女吗?”“可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有走了。”我不敢看她,“谢谢你们收留我,真的,我心里永远感激你们。我走了,还会给你们写信的。”末了,还说道:“今后如果有合适的,不妨一块过。你不能再苦自己了。”

媛姨走回房间,我和衣躺下,朦朦胧胧就睡去了。

第二天,白雪还没有回来。我把信交给媛姨,嘱她一定要交给白雪。她答应了,却说:“小诚,你一定要走,我也找不出什么理由来阻拦你,只是如果你觉得外面不好,你还可以回来。这个家毕竟由我作主啊!”

“媛姨,谢谢你。我会永远记住你们母女俩的恩情。”

冬日里的小城汽车站显得凄凉。我上了开往成都的班车。媛姨朝我挥手。在风中,我看见这个苦命的女人伶仃的身影,心里抑不住的涌起一股酸涩。

在车上,我打开行李拿书看,却看到了一个信封,里面有5000块钱,还有一封短信,是媛姨写的:“小诚,你这一走,路上还会有许多曲折,这些钱,虽不算多,但对你会有很大的帮助,开个小店也好,做其他什么也好,就算媛姨对你的一片心意吧。不多说了,相信以后你会理解我的。”

我的眼眶红了——媛姨,明知不可能,为什么还要偏偏这样对我?逃离了川西北的那座小城,我孤身一人来到了广东省的珠江三角洲地区。经济发达、一片繁华景象的南国都市很快地吸引了我。我试着找了几家工厂与公司,都因工资低没有进去。后来,我就在一个四川人比较集中的城乡结合部找了个店面,开了一家麻辣汤面馆,生意还不赖。只是在夜深人静时,就会想起川西北那个小县城,想起一对母女对我的深情厚意。止不住对白雪的思念与对媛姨的感激,我分别给她们写了一封长长的信。

日子就在忙忙碌碌中度过。春末的一天,一个身穿白裙子的女孩来到我的店里,我一看,原来是白雪。我惊问:“白雪,你怎么来了?你母亲好吗?”白雪看了看我的店,说:“蛮不错的,比我家的强多了。”早早的关了店门,我陪白雪在店里说了一天的话。

原来,那天晚上白雪在她同学那里聊,总不放心我和她母亲。她早就从母亲异样的目光里看出了什么,所以就急急地从她同学那里回来,果然见到了那一幕,真是伤心到了极点。在同学家住了好几天,回到家里,却已是人去房空,这才知道我已走了。看了我留给她的那封长信,才知道母亲的心事,才知道自己对母亲关心得太少。她原谅了母亲和我,发誓要找回我。当看到我从广东寄去的信后,来不及给我回信,就风风火火地赶来了。她是带着媛姨的嘱咐来接我回去的。她说她母亲现在很好,只是一个人操劳着面馆,比以前老了许多。本来也可以找一个人的,但如果我答应回去,跟白雪成婚,这个家就是我们的了,所以媛姨就拒绝了好心人的撮合。

“阿诚,回去吧,桃林的桃花开了,火红火红的一片,美丽极了。广州虽然发达,可污染也很严重,还是小城好。”

“可是,白雪,我真的不会回去了。我心里一直没有忘记你们,也感激你们母女俩对我的关心与帮助。但我不想离开广州,在这里已经有一个女孩爱上了我,就是那个服务员。她是一个好女孩,我们已经同居了。”

我看到白雪的眼里闪过一片泪花。我安慰她:“还是忘掉我吧。这几天,我陪你逛逛广州城,怎么样?”

白雪无言。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当晚,她和我女友睡在一块,我就在外面打地铺睡。第二天,白雪告诉我她要回去。我再三地挽留她在广州玩几天,可她已没了心思。我知道,我的断情,比什么都伤她的心。

临走时,我特意陪白雪在广州的一条小巷里慢慢地走。我们彼此不说话。广州的小巷人来车往,少了桃花巷的那份幽静。我告诉白雪,在浮燥的都市里,我已没有了灵感,再也写不出任何文章来。

白雪走了,蓝天里,她的身影在白云下飘逝,大雪纷扬的川西北才是她的归栖之所,幽静的桃花巷还留着她的初恋。

十年过去了,我再也没有回到川西北的那个小县城里去看看那片桃林,那条幽静的桃花巷也不知道是否变得热闹了。只是在许多夜里,依稀睡梦中,那纷纷扬扬的大雪就会晶莹我的眼眸,那白裙飘飘的女孩就会笑在我的心里,还有那个成熟的女人,她的不一样的目光就会深深地烙在我的胸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