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州小巷

韦文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10-02 09:56 责任编辑:何须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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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想到就这么突然地站在柳州的土地上,就像不会想到当初会来广西读书一样。回家途中需要在柳州转车,不得不在这里停留两天。我把这理解为柳州的热情好客将我挽留。火辣辣的柳州螺丝粉,似乎就是踏着浓汤里传来的香味出了站口。而后的事实也是它着实让我“涕泗流”。但是现在当回忆过滤这次邂逅之后,那些次无意穿过的柳州小巷的景致居然在心里沉淀得更多。

柳州是个工业城市,又是交通要道,物资汇集的地方。这样的地方理应被人们向往,人口众多自然不在话下,在百姓看来衣食住行是生活的根本,这带来的直接结果之一是住房的拥挤。在其他城市也是如此。所以对一些但求衣加身,食裹腹的的蚍蜉居民来说,花上几年的积蓄,在角落的地皮起一幢平顶房作为这辈子的归宿是为最优选择。不谋而合,想的人多了,做的人也多了,人文景观便形成了规模。这就是今日的柳州巷。

大概是区位,气候等诸多因素使然。柳州的巷子别于北方的胡同,也别于南方的里弄。柳州的巷子只代表自己,退一步说柳州巷是取前二者特点之一二吧。之所以呈现此状,应该是柳州两个不同身份潜移默化作用的结果:历史文化名城和早期发展的工业城市。于是柳州巷里的房子都是用烧砖砌成,摈弃了传统的石料,柳州也成为广西最早以烧砖建筑的区域。多了一分现代的气息,现在看来的确不如螺丝粉来的有代表性,但也确实说明了早些时候的社会主义新风在这里级数更高一些;同时它的曲折蜿蜒,高低各异又是很好的继承了南方小巷的特点。所以当柳州巷出现在我的眼前,便是民俗与现代的结晶。

柳州巷大都没有牌坊,但都有名字。也不知道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还是后来为了方便才起上去的。这些名字大都代表了小巷的某些特点,比如形状,地形,标志风物等。记得《北京胡同》里也曾这样提及过,而且极为相似。几条小巷把成群的房子割成独立的片,他们管这叫做岭或街,也叫坡。早晨这里的人们奔走到城市的各个地方去,他们是这个城市前进的动力,是他们的劳动让这个城市紧随时代的脚步。到了夜晚他们又回到小巷里休息,这时候的小巷便有了“水”,它被赋予的生活意义更多的类似“港”,夜黑风高,“巷”就是“港”,这些善良勤劳的人们就在这个巢里相互取暖,躲避风浪。

不言而喻,这样的地方是绝对拥挤的。房子和房子拼命的紧紧挨着,似乎在这样的天气里一点也不觉得热。他们之间的缝隙大概也只有阳光和空气能够自由往来。所有的东西发展到极致都会令人惊叹,柳州的巷子也是如此。它的入口很小,整个形状有些类似灌腊肠。房子是腌制好的肉,似乎是拼了命往里塞。一直到王家切菜,李家听得见菜刀敲击砧板的声音;张家老鬼开了一瓶好酒,牛家小子便能闻到酒香。生活的艰难让他们紧紧的依靠在一起,那家要是出了事,浩浩荡荡邻里街坊就是最直接的支持。他们感受这种大家庭一样的温暖,同时又各家抱守着自家那点小秘密,就这么小心翼翼的在几十厘米的墙壁后面生活着,繁衍着,一代又一代。

巷子没有尽头,也没有人可以去找寻它的尽头,像我这样问的大都是外人。当我意识到自身在小巷里的存在时已是到了深处,有种身在庐山,却不识得真面目的感觉。当然,它不会记得我今天来过,我在这里对它来说大概就像某家的大婶买菜时路过一样。巷子不会刻意去突出什么,也不会遗忘什么。每条巷子所经历的风雨都雕刻在了门前静坐的老人脸上,那些起伏的沟壑远比历史文献来得真实。有人在巷子里生活着,这些脸庞就记录着,生活的无奈和辛酸,每一笔都是浓墨。听他们用浓郁的柳州口音给你讲叙当年的时候,自己也就得他们已经悄然卸下了你过客的身份,你正在以一个柳州人的身份感受他们口中的风花雪月。

列车带走我的气息,把的感叹深深地埋在那里。思念伴随着回忆,在心里的容器里变得满溢。于是说话的时候不小心就吐露出来,走路的时候动作大一点也会从身上掉下来。似乎我的这次逗留带上了太多柳州巷子里的东西,像是一颗蒲公英的种子,为了未完的待续,在风中画出巷子的蜿蜒,脚步停留的地方便是巷子尽头在心中的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