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尘世

一

一声咳嗽，咳出一个太阳

你把它挂在喷射的箭镞

射落在一辆矿车上

车子好像被你点了火

疯了一样狂奔在阳光的产道

外面天寒地冻，那个拾荒的老人

终于又燃烧起冰凉的炉灶

你的咳，在炉膛里欢跳

二

而你，依然在黑暗里穿行

所有的黑试图黑了你的所有

包括你的呼吸、你的肺

你白色的牙齿挂着黑黑的血色

如今，仅剩你的眼白在黑里白着

你执着地翻捡着尘世的温暖

恨不得将自己蜕变成煤

三

这个冬天很冷，我坐在温室里

一直忙于打造一些蹩脚的韵律

偶尔抬头，总听到你的咳嗽穿过地壳表层

一些疼痛来自矿井

揪住我的灵感不放

此时，我只想关掉所有的温度

让你的咳嗽减轻

四

我不曾去过你的矿井

你也不曾光顾我的书斋

室内的温度，台上的灯

总让我看到你黑塔一样的身影

这些天我总在想，拿什么给你治病

你一咳嗽，我房屋里的温度计就开始晃动

兄弟，尘缘里我们素昧平生却又相依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