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他从一场恶梦中惊醒

他发现生存的世界让他陌生

空气几近污水

他是个诗人

曾经给他的女人写了许多

憧憬美好的与赞美的诗

可他在大学毕业后毅然离开

他躲开家人的视线

他是个极端主义者

这样地热爱自由与奔走

他是个狂热份子

他开车远离城市准备没入洪荒

这次他很幸运山洪暴发后

还能在第二天平静的早晨醒来

他卸下车牌剪废身份证和银行卡

烧掉身上所有的钞票

他说钱是铐住人类的铁镣

他用火为自己剁开身上的铁镣

最后埋藏了自己的物品

背起蜗牛的家徒步行走

走过海岸线

穿行在深山老林里

他身上的食物吃完了

他用猎枪打来小动物充饥

在旅途中和一群流浪人生活

与流浪的民谣歌手相爱

他为她写诗和更多歌曲

但是他不能与她共眠

甚至于没有过任何性爱行为

短暂的几周流浪群居的生活

他明白这不是他要的自由

因为他们忘记不了人类社会

他们只是在逃避什么

而他唯一不是

他是在寻找真正的自由

远离法律的视线

于是他继续前行

他从夏天走进冬天

在白雪皑皑的世界里

远离了人类社会

在没有人类气味的地方落脚

一个人过冬

吃尽所有能吃的东西

这一天他真的疯了

除了雪地什么都没有见到

他勒紧肚皮让自己有活下的理由

可他还是绝望了

他回到住所用剩余的气力为自己洗涮干净

换上干净的衣服

躺下去

哆嗦着

他在回忆中索取温暖

他眼晴盯着头上的窗子

看见自己在一片麦子里

麦芒在阳光里闪烁着他此刻的幸福

在深夜的路灯正有他的女人在等着他

可他的心跳声

就像死神走来的脚步声

等不到天亮的最后一刻

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窗外的雪化开了

春天阳光普照大地

雪水滴落的声音这样地美着

也许他都能听得到

他睁着眼睛望着窗口

像是看到了天堂之门为他开启了

他的脸上没有痛苦

只有久违的微笑与光晕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