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焦裕禄——胡兴明

hux561223 散文 挚爱亲情 2007-10-01 22:54 责任编辑:绮绮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055126
编者按

——纪念父亲

农民干部也是党和政府工作中不可缺少的重要力量,他们一样地在为党和政府工作,也一样是为人民服务的一员。可是他们的结果让人心酸……

--这是一个发人深思的感人故事

近些年来,我特别想念我的父亲。尤其是党的生日来临之际,这种怀念更加强烈。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要从武汉赶赴乡下,到他墓前看一看,坐一坐,想一想。

我的父亲叫胡兴明。是洪湖市乌林镇中沙角村人。村里人总习惯称他“明书记”。小时候因战乱“逃兵慌”只读了7个月书。享年64岁时,因食道癌离开我们8年了。

他28岁入党,1965年开始任大队党支部书记。[当时为洪湖县胡范公社红轮大队]。1985年离任后,第一次来到武汉找我。我问他:“您当书记这么久,辛辛苦苦干了一辈子,现在老了难道没有退休工资?”他不以为然,笑了笑:“农村书记算个什么,编外干部。只有强调‘吃苦在前享受在后’的命。思想归党管,其他归我管!”我顺口接上一句:“老了归儿子管。”他一口酒下喉,甩开膀子说:“没必要!我这辈子奉献习惯了,以后就是讨米要饭,也不给你们添麻烦!”就这样,他独自来到了汉正街,开始了捡破烂生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晃过去了10多年。

2000年10月的一天,我来到汉正街,看见前方有个捡破烂的白发老头很象我父亲。出入好奇去探个明白。刚走到跟前父亲先向我开口:“你来干什么?”我一怜,顾不上回答,反问:“几个月不见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瘦得象个鬼了。头发也白了。是不是病了?”他扯开笑意逗上一句:“不痛不痒会有什么病?是年纪大了,人老了,快走阎王路了。”“为何身体变化这么大?”我纳闷,心里总感觉不对。于是强行把他拖到了湖北省武警总医院全面检查。事后医生告诉我:“你父亲是食道癌晚期,很难赶上春节了。”我蒙了。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没治”。好心的军医怕我花钱,劝我们回去做其它准备。我不甘心,坚持请医生尽一切力量抢救!医院特地请来了专家会诊。化疗、手术,搞了一个多月,父亲的病状还是一天不如一天。闻讯从农村赶到武汉看望的乡亲和外地学子们也越来越多。父亲似乎从中悟到了什么?于是天天唠叨,后来发脾气:“尽让乡亲们冤枉花些钱,害得他们拖这远的路来看我,不值得!不治了,送我回去!”

我深知出院意味着什么结果。也了解父亲的心思和刚强正直的性格。我也不想让他带上“脾气”离开这个世界。只好包一辆车,含着眼泪把他送回老家。还没进村子,就有不少邻里乡亲在村口迎接。有的含着眼泪望着车子默默不语;有的强装笑脸招手致意;还有的忍不住迎上来到车窗外向他伸手求握……父亲见此情景精神特别好。忘记了自己是病人!忘记了这一个多星期来没有进食而靠葡萄糖维持生命的日子。硬要我扶他下车……

到家后,买鸡鸭鱼肉来看望他的村民源源不断。几天来,屋里屋外天天都挤满了人,父亲也因此兴奋了好一阵后,再也没有力气说话了。大家只好三五成群的在门前屋后议论:

一个大学毕业,在深圳工作的学子闻讯特地赶来看他,却没有和他说上一句话,遗憾地在门外与乡亲们交谈:这个村子有几千人口和几百户人家,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了大学生,有的家庭出了几个。还有4个名牌大学博士和教授。想当初正面临“四清运动”、“红卫兵串联”和“长江溃口遭水灾”的困难时期。既没有钱又不通路,更没有车。想在农村办所学校有多么难?可是“明书记”卖掉了自家圈养了一年多的猪子后又在全村选了几个硬汉,顶着困难亲自带人过长江,靠二条泥腿子日夜赶路几百里来到通山、通城、临湘的大山里,象蚂蚁搬家一样,硬是把建学校的檩子、屋梁和门窗等所需要的木材一根根扛回来!成了当地第一个最早在农村办起了“公立小学”村子。现在这里已是远近闻名的“状元村”,“明书记”功不可没!

村里与他同龄的一些老人,也围在一起说着当年的往事:大地虽然从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中苏醒了10多年,但还是解放初期。完成“土改”后才知道:我们村里人多地少,没有口粮。是他第一个带领我们这些人来到离家10来里的“六0院”、“港北院”开荒。用一锹一土,向荒湖沼泽夺回了几百亩粮田!

还有一部分人围在另一边,讲述他一心想为村民谋福利、克服各种困难和阻力办起了油厂、屠宰场、医院、商场、运输船队的事儿。当时的中沙角村(红轮大队)是最早依靠自己买设备,让村民们用上电灯的村子。也是最早实现了全套农业生产与服务半机械化的村子。后来乡政府也落户村里(当时叫胡范公社)。全村上下,红红火火……

还有一些老太太,晚上也从村子的另一头拄着拐杖摸过来看他。擦着惋惜的泪水讲述令人深思的故事:……后来包产到户,“明书记”舍不得将辛辛苦苦由集体创立起来的“家业”毁掉,只好退位流落街头拾破烂去了!由此村里的全套农业机械没有了;油厂、屠宰场、船队垮了;医院拆了;乡政府搬走了;红红火火的年代不见了。全村上下剩下我们这些老太婆和伢们“看家”。日子过得冷清了……我们留念“明书记”呀!好人为什么不长寿?……

到了第四天,村长上门说:“你家门前的这块地,是98年发大水时“管涌”最重要的险段。是党和国家领导人亲临这里指挥全国抗洪抢险的现场。这块地需要腾出来。你们家祖坟也要迁走。能否带个头?”父亲在房内病床上听见了,立即把我叫到身边,用很微小的脆弱声音说:“迁就迁吧。要支持村里的工作,不要为难他们。我不行了,顺便给我也挖个地方吧!”于是我二话没说,立即组织劳力连夜迁墓。完工后告诉他“墓基已经落位”。话音一落,他就果断拔掉针头!任凭我下跪、瞌头、请求、痛哭……他再也不肯输液了。第二天上午10点,就传出了父亲的噩耗……

村里破例为他开了追掉会:“……‘明书记’自已带着一身清白和一生清贫走了。他给我们留下的精神财富是取之不尽用之不完的……”我作为他的儿子,听到这种的评价,一方面为他这样的农民芝麻官骄傲!为他这样的品质自豪!另一方面也为他生前留下的遗憾在思考:“农民党员干部,思想由党管,摊派政府管,责任交我管,人事有鬼管。”说着他似乎有些冲动。然后平静下来又补充一句:“我退位10多年没有交党费,也没有过过组织生活,却也无人问津。”

父亲的一生,把少年奉献给了磨乱;把青年奉献给了进步;把中年奉献给了村民和党的事业;把老年又奉献给了子女。他一生总与奉献结伴而行,却没有得到任何回报!这就是我的父亲!我怀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