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父亲之——写在父亲的生日

一杯黄土

掩盖你一生的不幸

使我忘却痛苦

穿过浮嚣的尘世

在流浪与遗忘之后

我以怀念之烛

重温你沧桑的背影

无尽的思念

已疯长成整片原野

父亲

正月

残冬的积雪还没消融

春寒料峭的田野尚未苏醒

是你在那黑乎乎的泥土中

播下第一颗种子

六月的田垄

农药的气息

渗透你裸露的肌肤

火焰在空中流淌

天空压得晕眩

你却是一株芬芳的稻子

在田间在贫脊的荒山

起早贪黑

你把日子拉得很长很长

田野里每一滴汗水

到成熟季节时

全储进深秋的粮仓

冬天

山村的夜晚

像梦一样长

积雪覆盖清醒的思想

而你却还在灯下

一根根扎着高粱废杆编成扫把

然后挑到集市

换回我们兄妹的读书钱

艰难的岁月里

你用勤劳与节俭

抗拒那些苍白的清贫

消瘦的双肩

一担一担挑回

壮实的阳光

漫漫长夜

无助的泪水

默默清洗自己长满锈痕的伤口

而你

始终用天性的乐观

支撑着这一无所有的贫穷

因你的笑声

清瘦的家园一片金黄

你用双肩和双手

建造了梦

把我们

从困苦中拉扯出来

看着我们

渐渐地长和你一样高了

你却走进了天堂

啊，父亲

你带走黑暗和绝望

留下阳光与希望

带走悲苦和仇恨

留下幸福与爱

日子

像发霉的纸层层剥落

年年岁岁总想

你植在地里

会抽出新芽

长出绿叶

就像你亲手栽种的那些稻草和麦苗

在贫瘠的泥土

拼命生长

如你形象

生生不息

地久天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