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记忆
八月三十日，是我女儿的生日。自从女儿懂事以来，每当这一天快到的时候，她总是缠着我为她举行一个象样的生日派对。可是每年这一天临近的时候，我的心情却变得越来越沉重。尽管我努力地克制自己，但这种糟糕透顶的心情怎么也轻松不起来。因为一九九六年的那一天，我的自尊与人格遭到了极大的侮辱与伤害。那一天所发生的一切，在我记忆的脑海里，已深深地刻下不可磨灭的灰色的烙印。
一九九六年八月三十日上午九时，在镇卫生院妇产科，随着一声哇哇的啼哭，一条小生命顺利地降临到人间。她就是我的女儿。女儿的出世，是我期盼已久的举家欢乐之事。因为我和妻子结婚多年，经过几番周折才孕育了她。我视她如掌上明珠，欢乐与兴奋之情当然是无法言表。
由于妻子待产时，我鞍前马后地奔波劳顿，身心俱乏，百般疲惫。所以女儿出世的当天晚上，我很早就入睡了。也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一阵急促的、“咚咚”的敲门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我睡眼朦胧，一骨碌爬起来，拉开门栓，望外一看，傻眼了。十几条大汉围在门前，黑压压的一片！其中，为首的一个人用手电筒朝我脸上照了照，以命令的口气对我说：“赶紧收拾收拾，把你老婆送到镇卫生院实施节扎手术。有人举报，你老婆今天生了第二胎。”
听了这句话，我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是我还没有睡醒，还是耳朵出了毛病，我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借着手电筒的余光，定睛一瞧，几个熟识的面孔印入了我的眼帘，原来他们是镇计生办的。直到这时，我才清醒过来是怎么回事。我赶紧向他们解释：“你们误会了，我老婆生的是第一胎。”
“笑话，你结婚四五年了，怎么可能才是第一胎。你忽悠谁？”手持电筒的那个人痞味十足的说。我认识他，姓伍，是计生办的主任。
他说话的口气令我七窍生烟，我也顾及不了许多，很生气地说：“结婚四五年，生头胎小孩太正常了。两口子一辈子不生小孩的都有，难道你没听说过吗？”
也许我的语气“不逊”，令伍姓主任有点难堪。他向身后的那帮人挥了挥手，颐气指使地说：“这小子不老实，先把他抓起来，送到镇卫生院给结扎了。”
那帮“狗崽队”得到命令，不由纷说冲进我家，把我推搡到墙角。那位伍姓主任左手抓着我的衣领，右手伸过来朝我脸上甩了两巴掌，然后恶狠狠地说：“我看你嘴巴还硬不硬？你快点给我老实交代，你到底把第一个小孩藏在哪里？”
我两颊火辣，热血沸腾，“莫须有”的罪名，更让我义愤填膺。我本能地握紧拳头，正准备还他两下，可是我的双臂被另外两个彪性大汉牢牢地掐住，令我有力无法施展。我只有歇斯底里地嚎叫：“你们这帮土匪，流蛮，人渣。。。。。。”面对人多势众的计生办“狗崽队”，我个人的力量显得太单薄了！但在这深更半夜里，我的吼叫声惊动了左邻右舍。他们陆续地来到我家门口，可是，他们远远地站在那里观望，却没有一个人走出来，为我说句公道话。难道这世上的公理、正义消失殆尽了吗？难道计生办“狗崽队”横行乡里、胡非作为的淫威泯灭了他们的良知了吗？
为了找到我添二胎的证据，那班“狗崽队”冲进我的卧室翻箱倒柜，书本、衣物，弄的满地都是，一片狼籍。他们毫无顾及我刚生产不久的、身体虚弱的妻子的休息；他们大声喧哗惊动了我的女儿，她稚嫩的啼哭声却没有唤醒他们
泯灭的人性。若不是自己的亲身经历，打死我都不敢相信，人类文明发展到二十世纪末，在中国的农村，政府基层工作人员竟然还实施如此灭绝人性的野蛮行径！他们骑在老百姓的头上，作威作福，为所欲为，是谁赋予他们的权力？
当然事实毕竟是事实，任何人是捏造不出来的。无论那帮计生办“狗崽队”如何折腾，他们都不会改变我生第一胎这一事实。尽管他们没有搜集到证据，最后将我“无罪”释放，尽管最近几年没有听到类似我的遭遇的事件发生，也尽管过了整整十一年，但女儿出世那天夜晚发生的事情，在我心里留下的阴影至今挥洒不去。
我真不知何时这一笼罩我心灵深处的、人治的灰色记忆，才可以抹去，还我一片洁净的法制的晴空？届时，我将会在八月三十日这一天，以轻松而欢快的心情为我的女儿举行一次隆重的生日派对。
也许这一天离我不会太远！八月三十日，是我女儿的生日。自从女儿懂事以来，每当这一天快到的时候，她总是缠着我为她举行一个象样的生日派对。可是每年这一天临近的时候，我的心情却变得越来越沉重。尽管我努力地克制自己，但这种糟糕透顶的心情怎么也轻松不起来。因为一九九六年的那一天，我的自尊与人格遭到了极大的侮辱与伤害。那一天所发生的一切，在我记忆的脑海里，已深深地刻下不可磨灭的灰色的烙印。
一九九六年八月三十日上午九时，在镇卫生院妇产科，随着一声哇哇的啼哭，一条小生命顺利地降临到人间。她就是我的女儿。女儿的出世，是我期盼已久的举家欢乐之事。因为我和妻子结婚多年，经过几番周折才孕育了她。我视她如掌上明珠，欢乐与兴奋之情当然是无法言表。
由于妻子待产时，我鞍前马后地奔波劳顿，身心俱乏，百般疲惫。所以女儿出世的当天晚上，我很早就入睡了。也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一阵急促的、“咚咚”的敲门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我睡眼朦胧，一骨碌爬起来，拉开门栓，望外一看，傻眼了。十几条大汉围在门前，黑压压的一片！其中，为首的一个人用手电筒朝我脸上照了照，以命令的口气对我说：“赶紧收拾收拾，把你老婆送到镇卫生院实施节扎手术。有人举报，你老婆今天生了第二胎。”
听了这句话，我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是我还没有睡醒，还是耳朵出了毛病，我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借着手电筒的余光，定睛一瞧，几个熟识的面孔印入了我的眼帘，原来他们是镇计生办的。直到这时，我才清醒过来是怎么回事。我赶紧向他们解释：“你们误会了，我老婆生的是第一胎。”
“笑话，你结婚四五年了，怎么可能才是第一胎。你忽悠谁？”手持电筒的那个人痞味十足的说。我认识他，姓伍，是计生办的主任。
他说话的口气令我七窍生烟，我也顾及不了许多，很生气地说：“结婚四五年，生头胎小孩太正常了。两口子一辈子不生小孩的都有，难道你没听说过吗？”
也许我的语气“不逊”，令伍姓主任有点难堪。他向身后的那帮人挥了挥手，颐气指使地说：“这小子不老实，先把他抓起来，送到镇卫生院给结扎了。”
那帮“狗崽队”得到命令，不由纷说冲进我家，把我推搡到墙角。那位伍姓主任左手抓着我的衣领，右手伸过来朝我脸上甩了两巴掌，然后恶狠狠地说：“我看你嘴巴还硬不硬？你快点给我老实交代，你到底把第一个小孩藏在哪里？”
我两颊火辣，热血沸腾，“莫须有”的罪名，更让我义愤填膺。我本能地握紧拳头，正准备还他两下，可是我的双臂被另外两个彪性大汉牢牢地掐住，令我有力无法施展。我只有歇斯底里地嚎叫：“你们这帮土匪，流蛮，人渣。。。。。。”面对人多势众的计生办“狗崽队”，我个人的力量显得太单薄了！但在这深更半夜里，我的吼叫声惊动了左邻右舍。他们陆续地来到我家门口，可是，他们远远地站在那里观望，却没有一个人走出来，为我说句公道话。难道这世上的公理、正义消失殆尽了吗？难道计生办“狗崽队”横行乡里、胡非作为的淫威泯灭了他们的良知了吗？
为了找到我添二胎的证据，那班“狗崽队”冲进我的卧室翻箱倒柜，书本、衣物，弄的满地都是，一片狼籍。他们毫无顾及我刚生产不久的、身体虚弱的妻子的休息；他们大声喧哗惊动了我的女儿，她稚嫩的啼哭声却没有唤醒他们
泯灭的人性。若不是自己的亲身经历，打死我都不敢相信，人类文明发展到二十世纪末，在中国的农村，政府基层工作人员竟然还实施如此灭绝人性的野蛮行径！他们骑在老百姓的头上，作威作福，为所欲为，是谁赋予他们的权力？
当然事实毕竟是事实，任何人是捏造不出来的。无论那帮计生办“狗崽队”如何折腾，他们都不会改变我生第一胎这一事实。尽管他们没有搜集到证据，最后将我“无罪”释放，尽管最近几年没有听到类似我的遭遇的事件发生，也尽管过了整整十一年，但女儿出世那天夜晚发生的事情，在我心里留下的阴影至今挥洒不去。
我真不知何时这一笼罩我心灵深处的、人治的灰色记忆，才可以抹去，还我一片洁净的法制的晴空？届时，我将会在八月三十日这一天，以轻松而欢快的心情为我的女儿举行一次隆重的生日派对。
也许这一天离我不会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