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惑，或有关人生的断想

1

人的一生，其实就是茧里抽丝

当一副完整的躯体被掏空

那渐渐干瘪的

又岂止是老去的秋风

2

从母亲的腹部发源的河

管子一样窄窄浅浅的河，流经我的全身

我夜夜听见滴水的声音，滴滴答答

那是从哪一端管口滴落的呀

3

黑色的夜就是黑色的马，白昼里潜伏黑夜里狂奔

而今我就要打马前行。只是天涯近在咫尺

近在咫尺，我不敢用力甩响鞭子

只怕，从此落进深深的沼泽地里

4

一杯浑浊的酒，一半清亮，一半迷离

就像人的一生总有一半是清醒

一点点啜饮，一点点痛惜

那清晰的是水，可以照亮来时的路

那浓稠的雾霭，又如何能看见下弦的月

5

一支深情的琴曲，热热烈烈的雪花弹过去了

平平静静的秋叶弹过去了

还想弹一缕花香，一如柳絮纷飞

只是一阵花香飘过，又是一缕更轻的花香袭来

6

我一定是迷失在两条岔道口：一端指向东，一端指向南

面若葵盘，我总是朝向日出的方向

而我总不经意间时时转头向南

长江南岸，麦地之上，我的母亲伛偻着脊梁

7

我或许更像一只孤鹤，茫然的兀立于旷野之上

深秋了，那片青葱的记忆犹在

那片青葱的记忆，就像脆薄的冰面

在一声犀利的鹤唳面前，碎如齑粉

8

也该结束这一首诗了，就像河流需要架设一座桥梁

我要到达对面那片平坦的沙地

就必须越过河流之中最湍急的部分

当我湿漉漉的出来，我不是摔落

是洗净耳边堆砌的鸟语，好更清净的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