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问题之季节病房里的患者

1

幸福的画面逐渐隐去

在潮湿的眼睛下

这世界的多姿多彩略显发育不良

燃烧的香烟和一阵急促的咳嗽

构成一幅毕加索的画

定格在北纬35度的冰面上

拨开厚厚的窗帘

露出半张萎缩的脸

让没有温度的阳光照耀

往事悄悄走进诗意淡然的风中

这样的季节里

不知谁会听见眼泪的声音

2

我追求的季节离我很远

这是一阵春风和几场秋雨解决不了的问题

当人们用语言歌颂大雪的时候

那些惨白恰好装饰我憔悴的面容

不忍心这样的相遇

我轻轻地闭上眼睛

思考下一个

关于生命的假命题

这可是季节所不能履行的事情

3

我在幻想着

下一个这样的季节

我要化成猛烈的风

由北向南

立春的时刻出发

折断北方的枯枝

吹落南方的桃花

永远驻足在三亚的天涯海角

最后随着游客的一声吆喝

我的幻想破灭了

其实破灭一直不宽恕我的幻想

直到把我逼成每一个季节里苍老的身影

4

前天，新的一年又开始了

我即将背着20岁的年轮

穿行在没有东南西北的大地上

我不相信人活着是为了对抗死亡

因为至今我仍然不知对手在何处

时间的列车一直在奔跑

穿过了无数季节的隧洞

我想询问列车上那六十多亿人

“你们都快乐吗”

“你们是怎样面对沉重的悲伤”

“一代人来，一代人走，大地永存，

当你被赶下时间的列车，你会怨恨吗？”

我忍不住在记忆中点燃蓝色的烛光

把过去的温暖撒播在眼前的大街小巷

5

我用文字的木筏

去追赶时间的列车

尽管我耗尽了生命中仅剩的力量

却还是远远的抛在后头

我那诗歌的竹蒿为什么比雨燕的腿还要短小

是因为它喜欢在悲伤的曲式上停留

还是因为它一直在记忆的漩涡里打转

我已经疲惫了

那一声凄凉的叹息

并不是为了矫揉造作哗众取宠

6

可能时间和季节一直在苟合

欺骗我无力的双眼

春风给予我数之不尽的希望

让我歌颂生命的美和时间的珍贵

一场大雪却如同一个大大的棒槌

将我敲死在药味浓烈的病房

我不想再这样了

已经好几年了

上当的感觉真的很糟糕

7

我一直努力使自己的眼睛保持潮湿的状态

请你记住是潮湿

不是干枯

不是湿润

干枯的眼睛无力去发现

湿润的眼睛无力去反抗

但是，我不会再做无力的斗争了

我会让眼睛和自己的身躯

在这个病床上一起干枯掉

8

我不知火葬场的大火

是否能烧掉我的眼睛

如果烧不掉，朋友请你帮个忙

在黎明的时刻

你把它放在屋檐的瓦片上

到时候会有人带走的

写于2010年1月3日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