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拌儿鱼

每当看到今天市场上鱼、虾、蛤、蟹应有尽有，鲜活丰盛，就禁不住想起小时候买鱼、吃鱼的经历，那浓浓的鱼香至今难忘。

我的少年时代生活在六、七十年代。那时市场上的鱼多是杂拌鱼，就是许多品种的鱼混合在一起，大的不超过手掌大，小的如拇指，要吃到嘴里几乎无一例外的要经过买鱼、刷鱼、晒鱼、烤鱼这四道工序。

要想买到鱼就得排队。那时候几乎买什么都得排队，而买鱼的队就更难排了。有时候排了几个小时，到最后还是没买到。有时候排着排着眼看要排到了，又被挤出来。所以排队一要有耐心――不怕时间长；二要有毅力――不怕挤。为了防止那些插档、夹塞的，排队的人一个挨一个紧紧的贴在一起，真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必要时还要拽上前面人的衣服，生怕遭到冲击被甩出队伍，就象玩老鹰捉小鸡。鞋被踩掉了，不敢提；小辫挤撒了，不能扎；就连身子被紧紧地挤到流淌着鱼水的鱼案子上，也只能听之任之。只有当鱼装进自己的网兜才算大功告成。

买完鱼接下来就是刷鱼（洗鱼），大院里的几个小伙伴一人一个盆，一只小板凳，围在大院里的水龙管子周围开始收拾。不停地有人发出惊喜且带炫耀的叫喊：“看！我这条鱼多大！”“嘿！我这还有一条大片口呢！”杂拌鱼里大多是由同乐鱼、棒鱼、刀吉子鱼组成，好一点的会有片口、黄花等。刷鱼的时候将稍大一些、好一些的鱼捡出来，用盐盐一天第二天将它们一条一条地摆到木盖帘子上，放到通风朝阳处风干，然后再用细铁丝或线绳从每条鱼的头部穿成一串挂到走廊或窗外晒干。在晒的时候一要防止苍蝇下蛆；二要防止野猫偷吃。有时候晚上忘记将晒在外面的鱼拿回家，一定会被野猫偷吃得干干净净连鱼刺都不留。

鱼晒好了，就该一饱口福了。那时候几乎家家生炉子，当冬天来临窗外飘着雪花，在屋子中央生上一炉红红的炉火，姐妹几个围坐在炉旁，切上黄黄的玉米面饼子片，拿出平日里晒好的鱼放到炉子盖儿上，一会儿功夫淡淡的鱼香便从炉盖上飘起，继而弥漫了整个屋子。鱼油滋滋地流到炉盖儿上，腾起股股的烟。小姐妹们手忙脚乱地翻着饼子、鱼，眼巴巴地瞅着哪块儿饼子先烤焦黄、那条小鱼已经熟透，眼疾手快地抢到手先吃为快。一边吃一边烤只顾炉盖儿上的饼子和鱼，却不顾炉灶里的火，常常烤到后来把炉子里的火烤灭了，当发现炉子的热度一降再降，以至放上去的饼子和鱼丝毫不动声色时才想起炉火，这时已大势已去，等重劈柴禾另升火已到了做晚饭的时候了。这时候爸爸妈妈下班回来，见到满屋子的鱼烟和刚刚生上的炉子，一顿好骂是躲不开了，这样的情景已经是习以为常了。每当这时，心里总是想：下次一定想着给炉子填煤！可到了下次，还是记吃不记“打”。这也许只能归罪于那实在是太诱人的烤咸杂拌鱼了。

当三十多年过去，那味道仍浓浓地缠绕着我的味觉和嗅觉何况那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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