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骨肉才情深

乌青搭档 散文 挚爱亲情 2007-09-26 08:57 责任编辑:傲雪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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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姨是父母家请的保姆,是姐夫远在江西的一门亲戚。十多年的朝夕相处,我们与她风雨同舟地一路走来,彼此在心里早已深深根植下一份亲人般的深厚感情。雪姨让我矢哺,亲情并非都缘于血缘,患难中结下的感情往往勤口牢固可靠。

真正感受雪姨的善良和大义,是在我出嫁离开了父母家后。

嫁给老公一年后生下女儿,这小东西一出世就给我来了个下马威,初为人母的我,由于缺少经验和疏忽,造成女儿反复着凉感冒,导致支气管发炎,每每感冒就并发支气管哮喘。我和老公面对这么个折磨人的小东西,除了惊吓、慌乱和疲惫,只有手足无措的份。母亲和雪姨见我们这般不中用,担心花朵般娇弱的小人儿被我们养成残废,便把女儿接了过来,母亲身体一直不好,雪姨便承担起大部份责任,揽下本非她份内的额外负担。女儿在她外公家茁壮成长,直到她上小学才被我们接回家住。童年的记忆是牢固的,在她幼小的记忆中,外公的家是一处最最温暖和安全的港湾,外公外婆和老姨是她至亲的人。以至遇到什么可怕的事,首先想到的是:“我们赶紧到外公家去吧!”

在刚刚过去几个月的桑美台风袭来之际,老公却因工作远赴省城,一时半刻没法赶回。面对即将到来的12级强台风,我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那天从一早开始雨就下个不停,到了中午风力渐渐加强,虽然门窗关得严严的,却还是听到了外边风裹挟着雨一声比一声高的声音,从未见到这阵势的女儿吓坏了,一个劲地哭闹着要到外公家去,我被她闹得心烦意乱,加之自己也害怕,只好打电话到父亲家告知我们要去他们那儿。我给女儿和自己穿好雨衣,战战兢兢地出了门,这种强台风天气开摩托车太危险了,而平时如游龙般穿梭来去兜客的三轮车此时一辆也看不到,好在父亲的家寓我家不远,我紧紧拉着女儿的手,冒着不时可能被风刮走的危险艰难前行,一路上女儿因惊吓而大哭,我只能强作镇定紧紧拽着女儿一步一步往前挪。走到一半时隐隐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倾耳细听却只听到风在呼啸,以为太紧张了产生幻觉。又走了几步,女儿的小手突然往前面一指,惊喜地大叫:“妈妈,老姨呀——”我的眼睛被雨水打湿,文痛又涩,我把眼睛张开一条缝,真的看到了前面有个深绿色的人影在移动。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问女儿:“你看见的是老姨吗?”女儿也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使劲地点头。果然;我听到呼叫我的声音渐渐变得清晰,我的天,前面赶来接应我们母女的真的是穿着深绿色雨衣的雪姨!

到了晚上六点时。所有照明和通讯线路一概瘫痪,全城陷入一片漆黑中,屋子里点着的蜡烛不时被风吹灭。呼啸的风像魔鬼的嚎叫般可怕,不时传来谁家花盆从阳台上砸下来摔碎的声音,邻居房屋被掀翻屋顶、重物坠落的沉闷声,以及窗户被强台风撞裂玻璃摔碎的尖锐声交织成恐怖交响。那晚我的心始终是提着吊在半空的,一直不敢闭眼入睡,撑到快凌晨三点时实在抗不住睡着了,是被雪姨推醒的,一脸惊慌的雪姨告诉我,三楼的窗门也被风刮掉了,楼上不安全,让我快快起来到楼下去,她一边抱起熟睡的女儿下楼,一边让我去爸爸房间喊爸爸赶紧下楼来躲避。

我扶着爸爸来到楼下客厅,看到雪姨已经搭好几张用沙发拼凑起来的临时的“床”,女儿正睡在其中一张“床”上面。

我刚刚扶爸爸坐定,看到雪姨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往楼上冲去,不一会就拎着一只旅行包飞快跑下来。我的心骤然一寒:大难面前,雪姨还是本能地首先想到了应该保全自己的身家性命,我知道那包里一定是提前收好的她的值钱家当,想是准备万—大难来临时好随手拎起逃命的吧。关键时刻。没有血缘关联着就是靠不住的啊。我感觉到自己的责任重大,再也不敢让自己睡着,紧张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又一阵劲风袭来,听到楼顶轰然声响,女儿被惊醒了,吓得抱住自己的头发出惊悸的尖叫。爸爸的心脏一向不好,竟在这节骨眼上旧病复发,看到他突然手按胸口,一副痛苦的表情,我才意识到什么,惊叫一声:“救心丹”!立即要往楼上爸爸的卧室冲,被雪姨叫住,她已飞快打开那只旅行包,利索地从里面找出爸爸的常吃的救心丹,倒出两粒塞人爸爸口中。过了几分钟,爸爸小心地呼出一口气,总算缓过劲来了。雪姨从她那只包里取出—条毛巾毡,给爸爸披上。我感激地冲雪姨看一眼,谢谢她想得如此周到。

心惊胆颤中熬到凌晨四点,风力慢慢在减弱,雨也渐渐停止了,估计这次的天灾已经过去了,一家人长长地舒了口气。女儿毕竟是小,居然在这时候喊她肚子饿了,我没好气地斥责她不懂事。雪姨不满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又去打开她的包,从里面拿出一包威化饼干递给女儿,接着又从里面拿出几盒伊利牛奶,让我们都吃点。我突然心里动了一下,过去翻开雪姨那只旅行包,里面装着的竟是女儿的衣服、饼干、盒装牛奶,老爸的药、保温瓶、雨衣等等。看着这些东西,我不知道要如何表达自己的惭愧和感动,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胸口涌上来,濡湿了我的双眼。一直知道雪姨是善良的,却没想到在大难来临时,她竟还如此的大义。

就像日久他乡亦故乡一样,雪姨对这儿渐渐有了感情。而我对雪姨更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也在心里对她产生亲人般的感情,以至她做菜时不小心割伤了手指,我的心也会跟着狠狠地锥痛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