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母亲系列之三

站在村口

我泪流满面

无法释怀这滚滚的炊烟

再次长在祖辈留下的土屋

往昔

苦痛的日子

如鲠在喉

母亲的身影

又一次使我的文字苍白

鸡啼月落

母亲在两间茅房煮着黎明

无论寒冬与腊月

几个儿女的书包装着你的焦虑与渴望

土豆与蕃署

同样是儿女渴求知识的源泉呀

寒露乍起

母亲又风风火火

走进早春的田野

走进清明谷雨

将种子从梦中次第唤醒

六月的汗水

喂养庄稼

待秋风吹饱谷粒

然后于漫漫长夜

拨亮油灯

将思念纳成鞋底

将牵挂针线纳成补丁

带走泣血的伤痛

留下大小疤痕

带走黑夜

留下白天

握惯镰刀和锄头的手

掌纹如纵横交错的阡陌

围成垄亩长出禾苗

开满稻花

收获的

是饱满壮硕的谷粒

岁月熬得形销骨立的母亲

是一根

脱尽谷粒的稻草

是一片

随时坠落的枯叶

是一滴

思念凝结的浑浊的泪水

母亲清瘦

如一种品质

面对母亲

我的汉字黯然失色

面对母亲

我的呻吟无足挂齿

面对母亲

我的呐喊软弱无力

母亲

孩儿只能在黄昏

抒写诗行

袅娜着温馨

泣跪炊烟飘悠土屋

如一声声亲昵的呼唤

母亲愿您长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