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教路上

幽默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09-24 15:30 责任编辑:张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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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八日,这个姹紫嫣红的日子,我会同着锡山区其他12所学校领导,一起参加了无锡市举行的“千校万师支援农村教育”“无锡——徐州”的启动仪式。

五月的骄阳,用她最火热的心迎送着无锡前往徐州支教的老师。无锡太湖广场彩旗招展、鲜花簇簇,广场南侧,搭建着简易的主席台,主席台背景——大红绸布上镌贴着“千校万师支援农村建设,无锡——徐州启动仪式”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少女们挥舞着花束,少先队员组成的乐队吹奏着《送别》曲。八点十五分,各路支教队伍乘着大巴纷踏而至。我们在教育局华明科长的带领下也来到了广场,佩带着鲜红的绸带,绸带上“支教光荣”几个大字分外娇艳夺目。我们彼此合影留念,留下这光辉的瞬间。丁局长也来到了我们中间,为我们送行,他和我们紧紧握手,问寒嘘暖,预祝我们一路顺风。

在大家焦急的等待中,启动仪式于九点正式举行。无锡市教育局长、徐州市教育局长、无锡市副市长先后发言。他们分别表达了对支教老师和家属的崇高敬意和殷殷期盼。最后支教老师代表表达了支教的决心。《送别》的乐曲再次响起……

在这风和日暖的日子里,我们分乘三辆贴着“支教光荣”字样的大巴踏上了支教征程。

大巴飞驰在高速公路上。挺拔的白杨树闪动着绿叶,似乎在向我们招手,一片片绿野越入我们的视野,又匆匆远逝而去;条条河流如闪光的飘带,曲折蜿蜒伸向遥远的天边;一座座桥梁雄伟、绵延;一幢幢建筑鳞次栉比、富丽堂皇。我不禁感慨:我们真的远离了愚昧,远离了风餐露宿,远离了含毛茹血。大巴穿过了沪宁高速,又驶上京沪高速,离开了连徐高速又行进在盐徐高速公路上。

快了!快了!通过公路指示牌,我们知道徐州就在咫尺了。大巴士穿过了徐州工业大学、中国矿业大学,我们猛然发现我们的车前出现了几辆前导车,前导车闪动着车灯为我们引路。当知道为我们引路的是徐州政府领导时,不觉心潮澎湃。沿路群众看到我们的支教车,向我们投来了好奇又崇敬的目光,我们顿感肩上责任之重大。

穿过徐州,我们三辆车分道扬镳,锡山区和惠山区所乘的1号车直接驶往目的地——丰县,刚出徐州市区,丰县教育局长,分管教育的副县长驱车50公里前来迎接我们,新的前导车又为我们引领着道路,虽然行进的道路窄了,车开得慢了,但我们的心更热了。

一路上,我们看到条条河流都闪烁着光辉,但我们感到前面的一条河流闪耀的光辉更晶莹、更耀眼,那是哺育着丰县人民长大的大沙河的流水。坐在车上,我们都能听到大沙河淙淙的流水声,也能看见银波闪耀下的鹅卵石。

汽车驶进了丰县县城,沿路我们看到了丰县重点中学、丰县实验小学,虽然他们的教育设施无法与我们这里相媲美,但他们的教育条件之好也超出了我们的想像。在一家名叫“三温暖”酒店门口,我们终于结束了从苏南到苏北的绵延600公里的里程。我们也终于伸直了蜷缩已旧的腿,走出了大巴,时间:下午六点。

我们陆续走下大巴,每个人都感到十分疲惫。在太湖广场站了一个多小时,坐车七个多小时,彼此都巴不得赶快休息。我们自由组合,投宿房间,由于羊小和荡小援教学校同是师寨镇小学,所以我和荡小邹雪亮校长便同住一室。

来到房间,天气的闷热,使我们渴望着把空调打开,可空调是坏的,再仔细检查,抽水马桶也是坏的。我无奈地打开窗户,让凉风吹拂着胸襟,望着窗外斑驳的房屋,落离的建筑和还算整洁的街道,思乡的情绪如浅水般蔓延开来。

天上游动着悠悠白云,太阳开始西斜。宿舍里的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向家里报告着平安。细心的丰县人为我们开通了直拨电话,北侧的房屋内还有一台连网的电脑,有的校长开始忙碌起自己的工作。

我仿佛听见有人在歌唱,那流动的歌韵,牵动着我那根压抑很久的神经。我真想高歌一曲,释放我心中的满腔热情,一或能减轻一天的旅途劳累。

晚餐的时间到了。周到的服务员热情地引领我们来到二楼餐厅。餐桌上放满了丰盛的菜肴,主桌特别大,主桌前放着一个长脚话筒,北墙上悬挂着一条横幅:“热烈欢迎无锡支教队来丰县传经送宝”。显然热情的主人,要在此召开一个欢迎酒会。

主客宾朋陆续到齐,通过相互的介绍,我基本认识了主客的身份。

欢迎酒会开始了。徐州市教育局长主持了会议。丰县副县长丁伟军致欢迎辞。他总结了过去丰县教育取得的成绩,列举了存在的困难,对支教团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邹雪亮校长代表全体支教成员发言,他表示将竭尽全力,在教育管理、教师培养、教育科研、教育资源和教育资金等方面给丰县学校以支持。

受援学校代表也表达了对支教老师放弃优厚的生活条件来到相对贫穷的苏北支教表示崇高的敬意和深深的感谢。最后宾朋高举酒杯,共祝支教活动取得圆满成功。

躺在床上,我转辗难眠。一条长江,曾演绎多少悲欢离合、爱恨情仇,多少朝代,多少岁月,由于这长江天堑,把本以唇齿相依的苏南苏北人为分离,而这皇权、诸侯的争斗造成了南北经济的差异。如今天堑变通途,桥梁飞架南北,高速公路纵横交错,勤劳的江苏人民正用他们的智慧和汗水建设起繁荣富强的新江苏。

夜深了,我又仿佛听到了大沙河淙淙的流水声。大沙河的水是清纯的,饮用着大沙河水长大的丰县人民对无锡儿女的情是真挚的;我又依稀看到了烟波浩渺的太湖,我想:饮用着太湖水长大的太湖儿女对苏北人民无私援助的耿耿之心是火热的。

邹校长的鼾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打开支教方案,细细琢磨着,苦苦地度过这不眠之夜。

邹校长鼾声如雷,睡梦中,他一会儿哼着小曲,一会儿喃喃自语。也许白天的酒会发言他意犹未尽,没有表达完对苏北人民的感情。我只能把餐巾纸撕碎,卷成细团塞住了自己的耳朵,再把枕头蒙住自己的头,强制着自己进入梦乡。

我终于没有入睡,索性睁着眼睛望着窗外的缝隙,盼望着晨曦的光亮从缝隙中透进来。不知过了多久,一抹柔和的亮色透过窗帘映入了我们的房间。邹校长5:00就起床去早锻炼,而我便抓紧宝贵的时间养精蓄锐。

用过早餐,我们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等待受援学校领导的到来。有的领导在旅馆里玩起了扑克,有的则埋怨着旅馆条件的简陋。这里确实与台湾和新加坡的条件无法比拟。而在农村里泡大的我却已感到很满足了,何况我早已有了应付最艰苦条件的心理准备。

门外一阵寒暄,受援学校的老师前来接我们了。华科领着三个人走进了门。一个长着农民模样的汉子领着邹校长走了。华科向客人介绍了我,通过相互介绍,我们彼此了解了对方的身份,一位是师寨镇中心小学陈校长,另一位是师寨镇希望小学张校长。

客人邀我上了一辆陈旧的桑塔那,陈校长亲自驾车,汽车很快驶出县城,在原野上飞驰。

坐在车上,我在心里架构起学校的样子:破旧的房屋,坑坑洼洼的操场,破旧不堪的门窗……

大约不到十分钟,希望小学到了,刚走下车,我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电动门上一个小小的电子显示屏滚动着鲜红的字幕,围墙内两幢漂亮的建筑赫然在目,正中一个乳白色的浮雕朝气蓬勃。道路两旁的鲜花树木,把校园装点得分外美丽。

我赶紧拿出相机,用拙劣的摄影技术留下这美丽又难忘的瞬间。“这是一所不错的学校”我想。

随着主人,我们来到张校长的办公室,室内灰灰的墙壁保持着建房时的原始状态,两张陈旧得都可以作古的办公桌,几张招待客人用的凳子,再加上墙上的奖状,找不出什么特别给我留下印象的东西了。

陈校长向我介绍起这所学校的来历。原来这所学校是96年撤点并校时,由江苏省体改委牵头援建的一所学校,由于资金的匮乏,学校在硬件建设上几乎无力投资,所以除了房屋和省配置的部分电脑外其他都是陈旧的。张校长引领我参观了学校。只见:教室内,黑板斑驳落离,桌椅千疮百孔,墙壁灰暗瑟瑟。教师办公室除了破旧的办公桌,几乎找不到象样的办公用品。

张校长特意带我来到学校为支教老师准备的宿舍。这是一间由办公室简单装饰成的房间,原来是总务处,窗帘显然是刚装上去的,粉红的布帘把房间一隔为二。外边是生活间,一架煤气灶、一台电视机、一台饮水机和一些必需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里边是一张床,床上铺着新床单。张校长说:“我们有十多位城区老师在学校用餐,但考虑到老师的饮食习惯,我们专门为支教老师准备了煤气灶,为了老师的安全,我们特地把总务处腾出来,把宿舍放到了二楼。”

我被主人淳朴的感情感动了,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周密的安排!”

由于时间的仓促,我们回到办公室讨论起学校间的支教方案来。孔子曰:“三人行,必有吾师。”我想:再落后的学校也有我们该学习的地方。所以我没有提“支教”两字,说的最多的是“校际联动”“相互合作”“共同探讨”“携手并进”等词眼。经过讨论,双方很快达成了一致意见,草签了“支教协议”内容包括:学校管理、教师培养、教育科研、资源共享和资金援助等。

在回旅馆的路上,我的心沉甸甸的。我深感自己的责任重大,我依稀看到希望小学的老师的由期盼到失望的目光。凉风瑟瑟,天下起了小雨,让人直打寒颤。

“我们究竟以怎样的行动来支教呢?”我陷入了迷茫。这也是我责无旁贷必须考虑的问题。

回到旅馆,校长们相互交流着对各自援教学校的看法。

邹校长一边显示着照片一边说:“你看,泥土场,破平房……”

过校长包含深情地说:“看到那样的学校,那样的老师,我由衷地产生怜悯之心。”

倪校长说:“那里的校长对我说:‘原本以为你们来了就不走了,可现在……’”

……

临别时,好客的主人送给我们两盒牛蒡菜。提在手里感到好沉好沉。

没来得及多看一眼丰县的城景,逛一间丰县的商店,我们又匆匆踏上归途。

前导车闪者车灯为我们引路,车上坐着丰县教育局长。我又看见大沙河湍急的流水,听到大沙河淙淙的流水声。翠绿的白杨树叶闪着银光……

渐渐地,我进入了梦乡。

回到无锡,只见:天空,无数颗星星在闪耀;地下,无数盏明灯汇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