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梦

庄辜笑声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09-24 14:28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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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梦邂逅,最初是因为庄子。

这位两千年前的大哲人晚上做梦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身体变成了蛹,最后破茧而出,形成了新的生命形态——蝶。后世好事的学者却把这种现象称作“物我两忘,神与物弛”的屁话,四个字,装神弄鬼。

既然是梦,就不需要解释,它本身就是自足的,吹皱一池春水,干卿何事。“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既然每个人的存在是为了延续别人的梦而自身又同时活在别人的梦里,那说来说去还有什么意思。

霍桑的妻子在看见霍桑第一眼的时候就有一种触电的感觉,她亲昵的称他为碧眼宝贝,“我发现我总也认不清他,他身上总笼罩着一层鸽子似的“永恒的微光”。劳伦斯说那是蛇的眼睛。类似的情节在宝玉初识林妹妹的时候也发生过。

我相信人类在最初的童贞年代都多少保留着半梦半醒的状态,这也就是为什么刚上学的小男孩多半会迷恋那位第一眼见到的女老师,而文静优雅的富家小姐的初恋都会不可救药的爱上一个街头小霸王。

所以汤显祖在牡丹亭里让杜丽娘因忍不住刻骨的相思以至于灵魂出窍随梅梦生而去,照我看与其说是杜丽娘魂魄出窍,还不如说是汤显祖自己的魂魄脱体而出撒在牡丹亭之上。

前工业时代的人是幸运的,他们生活在与天地山水同体同源的和谐状态中,所以他们的生命是永恒的,心眼是通明的。古代的哲人可以在窗外感受到秋叶的摇落,可以观察古井的微澜

推测太古的死灭。在这样的环境里,任是谁都可以找到与自己心灵契合的梦境。于是,李白在皎洁的月光下抚摩自己漂亮的羽毛;渊明在桃花源的大树下“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而孟浩然在一个春风沉醉,细雨如丝的夜晚吟出了“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的千古绝唱。

进入后工业时代,伴随着科学奇迹的出现,人类以前所未有的进取的姿态破解了自然界中的一个个迷团,然而,牛顿,爱因斯坦们在给人类带来文明开化的同时,也将人类的梦境推入了万劫不复之地。人们感觉自己的生存空间变小了,现代人感觉到从来未有的幻灭感,于是尼采高喊“上帝死了”,而在卡夫卡的变形记里人最终缩进了自己的壳中变成了甲虫。他们感觉到过去希腊的圣哲们的智慧已经不能指导他们前行了。于是,电影出现了,电影的出现是因为人类感觉到肉体空间的日益缩小以至于威胁到脑中“梦”的生存时而作出的无可奈何的选择,既然不能给梦以呵护,那不如将它从人体里抽离出来还给上帝,让它自生自灭。第一次到电影院看见幻灯机,就感觉它象心的眼睛,而照在台上大幕的图象仿佛是从心里抽离出的供奉上帝的祭品。就好比中世纪的为受了重伤的病人治病时所采用的放血疗法,把罪恶排出体外,让上帝去化验,为你,抹去灰尘。而那台上的黑幕四周是无边的海洋,小时侯一直不明白何以人们要把那电影的幕坐的那么庞大,现在才明白原来是因为人类对自身越来越不信任,所以一找到足以安放归置梦的空间,就刻意把它无限的放大以消弭内心的落差。

讲到这里,可能会有人会质问我,你不是很讨厌装神弄鬼的人嘛,何以自己却又罗嗦了大半天,我只能说,“朋友,梦是很虚幻,但又无比真实,而比梦更真实的东西是自己手中的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