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雨绸缪(组诗)
语言朴实而灵动,具有一定的特色和张力。许多地方比较有创新的意识,使得诗歌地域特色和生活的味道比较的浓郁,翩跹。
1雨点
不止一次,扇动轻巧的翅膀
在大地裸露的肩头
落下
不止一次,剧烈运动的火车
——携带着蚊子,和痒痒
滑过我的赤臂
不止一次,我徒然敬重阴霾
对白云说:“对不起”
在袖里,展开自己拳曲的手
2小雨来了
列车行驶了一夜
在黎明处停下
疲惫的车厢
咬了一夜牙齿,打了一夜呼噜
她——
轻盈地走下月台
穿过菜市场
走进田野
届时,许多事物开始洗脸、漱口
许多爱情圆满结束
——许多春天开始发育
秋气,垂落在谚语的肩头
3谷雨
绸缪中,想起父亲湿漉漉地——
立于场院,对着门前的小树林
说话
他淅淅沥沥、慢条斯理地叙述着
那细长的夜
其间,有人端来摇曳的灯苗
——从瓦楞到屋檐
从古陶盆到酒盅,从自语到倾诉
每一滴水,都似一个慈悲的村庄
那时,我被滴漏在小学的石桌上
脚丫,暗动在父亲阔绰的雨靴里
——畅想路边几个快活的小水坑
那时,每逢我冒雨回家,父亲总训斥
——我不知,教训该从哪里汲取
事实上,趟水要比踏进泥泞具有时代感
直至今日,人们小心翼翼、紧裹风衣
躲在伞里,而父亲
用谷穗,指点着我被阵雨击打的颧骨
4等雨的心情
街边,站久了
身子,会被陌生的出租车卷走
打开雨伞,等久了,后脊会被
——风,淋湿
风总是前倾,雨后仰
伞柄,我总是攥得很紧
哗啦啦的孩子
我为你们祝福,你们是父母的小雨
等雨的时候,我捻弄着春天的绿叶
支撑着帆布,助长着内心的美丽
5沐浴之后
走进镜子
我看见,冒雨回家的父亲
他也已有了几丝柔弱的白发
皱纹和迷茫
我以为他在另一个世界
成长在天真烂漫的孩提时代
——如同我无忧无虑的儿女
背着书包,习读外语
镜子里,我看出了他的牵盼
——我轻轻擦拭他的汗和泪
轻轻地喊声“爹”
为他披上浴衣,遮护肉体
我请他坐下,我去泡茶
——他已走远
穿着我体面的衣装,穿过大街
混进了人群
6恶雨
厮杀,从釜底抽刀开始
同时,谋士擂鼓,骁马嘶鸣
飞鸟撞响大钟
古树在崖头“嚓嚓”地折腰
步兵跳下屋檐
鸡喙想从鸡蛋里冲出来
捂住喷蒜的口吧,听——
婴儿哭叫,之后,尿床
他为人世间,画下第一幅蓝图
盲目地甜笑着
——另有,蓬头垢面的丐哥
在街头舞棍,为雨吆喝
雨霁风停,太阳做了许多事
像什么也没做
7有雨,才会有
一场虚假的雨,掏空了云的心思
一股向阳风,刮走蓄谋已久的雾
瞌睡的羊,嚼着声势浩大的苜蓿
思想着嫩草的前世和来生
太白山下,一声干雷,那是
炸山取沙,替代农耕的另一种存活方式
沙子,以水的速度
流进城市,兑成“啪啪”响的柴米油盐
古寨旁,一位老人绾起袖子说
“我没有花光祖宗的银子,没有享尽福分”
坦胸露脯的天空,好久没有咳嗽了
这位老人,身上还披着那张老羊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