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这命
她出生在一个偏僻乡村的普通农民家庭里。在当时一日三餐都吃不饱的情况下,他的父母却东拆西借供她和妹妹念完小学、初中、高中,后来又念完了中等专业学校。她现在有了稳定的工作;有固定的收入;有幸福的家庭;有浓浓的亲情;有缠绵的爱。她真的很惬意。她感谢上苍对她的厚爱;更感谢她的亲人、她的朋友、以及曾经给她帮助的老师、领导和同志们!她怀着一颗感激的心,真的想对大家好一点,再好一点。不想说出来,只想多做一点。让大家高兴。可是有的时候却觉得很无奈。
前几天休假,时间是半个月。当她接到通知的时候,高兴极了,在她几十年的工作履历中,根本就没休过假,自从实行休假以来,单位总是以各种各样的理由给假期占用了。这次从领导到职工大家都必须休假。这实在是太奢侈了,15天的时间要由自己来支配。激动的她一连几天都计划着如何安排这自由的时间。计划的结果是,想在这自由的时间里和父亲一起度过。就像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孩子,第一个月开工资想给自己的父母买点礼物一样。丈夫非常支持她的想法。
于是她回到老家把父亲接来。早晨起来一起晨练,之后到最好的面店吃早餐、逛市场。或亲自下厨做几个父亲爱吃的菜,并在附近的风景区进行了短途旅游。她和父亲一起度过了一个非常愉快的假期。
可就在她送父亲回老家之后的第二天,妹妹来电话说父亲心脏病突然发作,已住进了医院。她慌忙去医院看望,没有生命危险,但却很重。她一夜没有合眼,呆坐在父亲的床前给看吊针。思绪随着吊瓶里液体的流动延续到所有记忆的边缘……
父亲是一位七十多岁的乡村老人。前几年母亲在世的时候。有一次她回老家,看到父母在地里爬着薅谷草。母亲裤子的膝盖上补了几层补丁。说实话,心里真的很疼。可在九十年代初,想进城,户口办不下来,又没有生活来源。她和爱人当时的工资仅能维持自己一家三口的日常开销,并且住着丈夫单位三十几米的砖瓦房。婆婆也是农村的,每年必须接来住两次,所以再接她的父母就很困难。回来后为了这事她寝食不安,每当闲暇时带孩子到广场上玩,看到很多老人在跳舞、练剑、锻炼身体,她就情不自禁的想起自己的父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情景。就止不住的淌眼泪。久而久之这已成了她的一块心病。怎么办呢?经过反复的考察,她和丈夫商量想在自家住房的前面有十几延长米的过道里盖个小房子。因为临街还可以开个食杂店。这样就可以把老人接来,并能解决生活问题。因为当时她的父母刚满六十岁,无论从年龄和身体上都还可以,但住房是她丈夫单位的,要想盖房必须单位同意,还要邻居同意。因平时和邻居关系很好,大家都很同情她们,所以一说左右邻居就都同意了。可是单位就不一样了,虽然是自家门前的过道,但想盖房就是占用国有土地,要层层审批,还要经过单位的党委会讨论,民意测评什么的。总之程序很复杂。可他们夫妻二人豁出去了。反复找单位领导谈具体困难,谈父母在农村的情况。实在是流了很多眼泪。各位领导同志非常理解和支持她们,不但同意了她们的请求,还到土地部门帮助做工作。在这种情况下,一幢长六米、宽六米的小房子在她家的门前盖起来了。盖房子的艰难实在是难以用语言表述。但她终于把父母从农村接出来了.并开了个食杂店。小店的生意很好,店里的本钱她出,收入由父母支配。母亲虽然不识字可记忆特别好。谁赊东西,卖多少钱都记得非常清楚。每天忙着进货销货,特别高兴。那段日子真的很充实、很快乐!
可大约过了不到一年的时间,母亲感到腿疼、腰也疼。她就和妹妹妹夫领母亲到医院看病,做了全面检查后医生说:没有别的病,腰腿疼按摩很有效。于是就给母亲请了按摩师,每天到家里给做按摩。可过了一个多月不但症状不见减轻反而更重了,她又和妹妹带母亲到省城的医院,医生看完说:“肺癌晚期”。之后不到两个月母亲就去世了。父亲执意回老家。食杂店也黄了。老家的老邻居们都说:“孩子,再不要管家里的事了,你爸你妈就不是享福的命”。她听着心里很别扭,可却无言以对。
时间过去了十几年,她一直想把父亲接到自己的身边,可父亲几次拒绝也就算了。这次乘假期把父亲接来,想让他老人家轻松几天,享受一下女儿给他的快乐。没想到父亲却病了。她不信命,她所受的教育都是唯物主义理论.她一向是相信马克思的,她知道世界是物质的。物质第一,精神第二,先有物质后有精神。
她在父亲的心里是个好女儿.没有人责怪她,她的初衷很好。可她却在反思:是不是她自作主张改变了老人几十年的生活习惯才失去了母亲呢?是不是她使父亲处在痛苦中呢?如果假期她自己去旅游也许他的父亲不会住进医院……
她困惑、她痛苦、她百思不得其解?她只想对自己的亲人好点;再好点。难道错了吗?每个人真的有自己的命吗?天那,她该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