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玻璃上反着作画的人

你知道胶合壁画吗？你见过在玻璃上反着作画的技艺吗？我到黄山风景区小住时有幸亲眼目睹，并认识了此种技法的创始人——程乐萍。

程先生五十六七的年纪，五短身材，腰有些佝偻，谢了顶的宽脑门下有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乍看就象个农民。只是言谈举止尚有几分儒雅之气。初次见面握着他粗糙的手，看着他身上皱皱巴巴的西服时，心里直犯嘀咕。待看到他递上的名片，不禁眼前一亮。上面豁然印着一串头衔：中央工艺美院访问学者；中央书画院研究员；中国壁画艺术研究员。此时，敬意已油然而生。

朋友告诉我，程先生的绘画在当地很有名，尤其是他自创的胶合壁画。我见过铁画、手指画、烙铁画、棉花画，还真没听说过有这种画，这让我产生了极大地好奇心。但朋友说，程先生的画室一般谢绝参观。后来还是朋友的面子大，几天后，我被特许去参观程先生的画室。由于事先通了电话，老远就见程先生穿着一身崭新的西服迎在门前。一阵寒喧后，我们终于被引进了楼上那间神秘的画室。

抬眼望去，一张宽大的工作台占据了一多半空间，墙边靠着成箱的玻璃，还有不少胶合板和木条。工作台上放着颜料和尚未画完的画，细看过去既非画布，也非画纸，竟然是玻璃！程先生让朋友帮忙抬起了这幅半成品。嗬！好一幅壮美的黄山莲花峰写意图：山峰耸立，云海无垠，瀑布高悬，满目葱郁……看它似国画却色彩斑斓，似油画却不须远观。那间架、那丰富的层次又分明透着二者的特点。程先生介绍说，他是反着在玻璃上作画，干后刷一层胶，镶上画框和背板就成了。因为玻璃似壁，美术界起名曰：程乐萍胶合壁画。他强调说，这种画法的最大优点就在于作品方便长期保存，便于清洁。悬挂在宾馆、会议室有强烈的装饰效果。只见程先生拿起笔熟练的将画画完，又用反字题写了落款，待到再把玻璃翻过来，见那落款竟是颇见功底的行草。赞叹之余，我问他作画是否要画稿，他淡然一笑不作回答。朋友插话说，程先生生于斯，长于斯，对黄山的奇松、怪石、云海、瀑布和七十二峰景致早已谙熟于胸了。当我很自然地问起程先生师承何人时，他坦然地说：我那当泥瓦匠的父亲。是啊，黄山属古徽州，青瓦、白壁、马头墙是典型的徽派建筑。在白墙上作水墨山水、人物画，则是徽派工匠的拿手好戏。程先生说，从小跟着父亲四处盖房修屋，特别喜欢的是在白墙上作画。因为这样作画必须一气呵成，不能涂改，平时就要勤练多画，腹稿在胸。后来他家靠搞旅游富了，程先生又自费到中央美院和中央书画院进修过，并学了油画。画技也日臻成熟。胶合壁画是程先生顺应黄山旅游市场自主开发的工艺品，并得到了美术界的高度品价。问他如何想到这种技法的，他宛然一笑：勤奋加动脑。

临别时他对我说，因为身居深山人不识，外边很多人还不知道他的胶合壁画，希望大家能帮他作些宣传。并送给我一本他的画册留作纪念。以后我真的在省台的电视节目中看到了程先生的画室和作品。他被主持人称为黄山脚下的农民画家。听说画也卖的很好了。和程先生一别已过去十年了，我还保存着他的那张名片，上面有他用反字题写的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