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乘月归去
“夜来幽梦忽还乡,十年生死两茫茫”。无意在曾锡文的博里看到这句子,便勾起心底最真实的感触。想想几年来东奔西走的生活真是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言,更别说是幸福。从父母的呵护到独立行走,这期间际遇了多少人和事,体会到多少忧伤与欢愉。虽说挥手告别故乡远行,走来走去却也没走出亲人的孜孜关怀,即使有了自已的空间与未来,却始终觉得活在梦里一般。有位前辈说的很对,距离不当是路途与时间的长短,有时心灵空间才是最遥远的路途,让人怀揣“生死两茫茫”的病吟。
夜深人却依醒,猛地想起那些天真的岁月,那时候觉得自已时刻拥有一切。记得父亲跟我说过:“好好读书,将来有成就了别忘了回来看看我们”,虽然那时应允的非常响亮,在今后的求学求职生涯里却发现自已从未正视父亲当年的呵嘱。即使有时离家只有十几公里的路程,却很少想到要去看望他们,似乎觉得父母的付出是天经地义,而给予他们的回报却只是心底一句浅浅的“感谢”罢了。
又是八月丹桂飘香的季节,时刻有想要去闻闻桂子清怡的念头,当走到树下的时候,才发现真要看的不是这一片桂林,心底潜藏着另一种思念的寄托。抬眼看这花坠枝垂,想起父亲裁种三年才肯开放的小桂树,如今它应习惯了孤独的站立在父亲窗前,回赠多年来的呵护而将那独有的香气弥漫在父亲清冷的大院。我习惯了父母的牵挂,习惯了他们久久渴望儿女归来时的喜悦表情,以及像接待贵宾一样为我们的到来所做的精心准备,却从没有问问他们是否能习惯这万水千山的隔阻所带来的沉重想念?
中秋将至,每当日薄西山,我便盼望着月圆高悬,却不知这月的圆缺与我有多大关系,难道只为满足欣赏月如明镜的惬意心情么?还是被张若虚观月泪满襟的愁畅所打动?父亲开门见这月色如水而唏嘘不已,搬出桌椅沏上香茶,将他的流年岁月一一翻起,谈论着他父母一生的故事……这些多年未有过的情景突然浮现眼前。原来总有一种隐隐的思念时刻盘绕在心间,我却总是用“无可耐何”的字眼来打发这盼望的情结,不曾用行动去慰藉父母孤独的心灵。“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但愿我能乘月归去,越过“碣石潇湘无限路。”
满心的悲凉无以寄发,吟着这:“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我是那多愁善感的游子么?还是这“无处话凄凉”的守夜人?经年的记忆犹存,家乡有多少人在这尘世来来去去?枞然还是少年鬓未成霜,却有着生死茫茫、尘满面的凄凉心境,年年这时,年年断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