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 夜 追 忆

一地雪花 散文 挚爱亲情 2007-09-19 18:23 责任编辑:劲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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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月夜追忆,情深似海!

仲秋十五的夜,月色似水。

堂屋依旧,陈设依旧。变了的,是那旧日的小椅上不见了我熟悉的爷爷,不见了他叼着烟斗的熟悉的身影。

心,一下子就空了。

这些天,我总在麻痹自己,以为爷爷还在。可就在定睛的一刹那,才醒悟过来他已远远地离开了我们,那么突然。他的生命,匆匆定格在2007年的季夏。

而我有的,只是追忆。

读过许多缅怀的文字,知道是要写出一两件刻骨铭心的事的,可我能忆起的,却只是片段,是细节,是一些琐碎的点滴。

真的,我能记起的,又有多少?是他深蓝色磨破了的中山装,还是他满脸菊花的笑容?是他坐在堂屋前闷闷抽烟的神情,还是促膝而谈的和谐,抑或只是他蹒跚的脚步?

记忆中的爷爷永远一件蓝色袖口磨烂了的中山装,一条黑色的宽裤子,总坐在堂屋门口的小椅子上,抽着一个人的烟。满脸慈祥的皱纹,细长细长的两弯灰眉飘着,微微地笑着。

不敢忆此,心,很痛很痛。

曾经,给他买一件羽绒服,是我今年年初就有的愿望。但因为是到冬季才穿的,总想着再等等吧,可是这一等,就等成了终生遗憾。

曾经,是可以和爷爷有最后一次谋面机会的,最终却擦肩而过。待我号啕着扑向他时,握住的,只是冰冷了的双手。

曾经,让爷爷到我的小家里住三两天,是他念叨不已的事,可因为他的身体虚弱,一直未能成行。如今,便只有在我的梦里了。

我不知道还有多少遗恨,横亘在我和爷爷之间。不敢去打开记忆,往事却如一本折子戏,一幕一幕徐徐拉开。

套用一句俗话:爷的心里装满了一家人,惟独没有他自己。每次只要知道我回去了,即使身体再不适,他也会拖着沉重的双腿到我家去;和他坐在一起,话题永远是我们孙辈,从老大到老小,再加上我的小女儿,一个也不错过;

知道家里就剩了母亲一人,傍晚,他就会蹒跚着到我家房后,看见灯亮了才放心离去。倘若某晚灯没亮,他就会失眠,次日一大早必定会来看看;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才说动他去熟识的诊所去看病。可一路上,总叨念着我买的值百十圆的东西,不安地说让我花钱了;

和爷最后谋面是在十几天前,剥几个桃子,他连连说好吃。而且,一直念叨到了最后,几乎是见人就唠叨。我那时并不知道,他是想我了。当我醒悟过来,已是阴阳两界。

……

手机里存着爷微笑着的照片,像极了寿星,却始终没用作壁纸。连六岁的女儿都知道:是不敢,看见了会流泪的。

院子里月光轻柔,香火缭绕。是万家团圆的日子。这样的夜,读“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到清泪两行。不知道在那个世界的爷爷,是否也能和我共着一轮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