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眼神向我靠近(外一首)

柳碧青 诗歌 现代诗歌 2009-12-21 22:50 责任编辑:金色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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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凝重深沉、刻画的眼神具有独特的穿透力,表达了一种冷峻的意境。后一首诗用粗犷的线条深刻勾勒出一位含辛茹苦、辛劳耕作于稻田的老者那坚毅执着的形象,令人肃然起敬。

在黑夜里,一种眼神向我靠近

面对墙壁与寒冷我等待着那种眼神

直到沉重的脑袋毫无知觉

最后的钟声如迷雾般地敲响着

无数的时间进入黑夜

水珠从眼神中渗入枕头

枕头,从寒冷的黑夜集中了凄楚的风——

是什么让眼神被黑夜蒙蔽

又是什么让我在一种眼神中无法入睡

为了最后的寒冷,我睁大眼睛

风从眼神中流逝,成为一个迫害者

灯火扑灭,骨头被拔出来了,被刺痛。被眼神

轻轻地诬蔑,一种残酷的生活

像黑色的手掌,被污水沾满了。而眼神

却把黑夜拉长,直到完全消失

再也无法冷静,一种眼神的杀伤力

逆着黑夜的寒冷向我靠近

我认出了那眼神并记住了那唯一的阴影

在阴影中,在那寒冷的眼神中

我记忆中的墙壁白了

黑夜被河流惊醒了,向我靠近着

我闭上眼睛,脚下长满青草,和水流

我颤抖着,而眼神死死地盯着

写在墙上的时间进入停止状态

眼神,还在向我靠近,死亡,射进眼神

使黑夜成为大地上最后一棵孤独的树

使天空和寒冷被下沉,被冷落……

《十二月的稻田》

十二月的稻田里我数着父亲的汗滴

我数着他的白发,他背脊的颜色,他的掌纹

还有他的呼吸,被风吹刮着

一边夹着旱烟,一边皱着眉头

眼神凝固,脖子如饥饿的长颈鹿般伸向天空

我数到我父亲有一双厚重的手

父亲不曾离开过稻田

一株稻草挂着他的外衣

还有他露脚的袜子,还有飘忽的香

那些金黄的稻谷,像善良的农民

在大地上显得那么朴实无华

我数到父亲的烟草味进入了心脏

还有他的茧,照亮了故乡的路

我数到一千棵油菜在地里升起

我数到一万滴汗珠载不动落寞的眼神

泥土沉下去,太阳沉下去,还有季节

我数到父亲的脚印在千里之外静静腐烂

而从他身上流下汗滴,正独自挥霍着

像一条河流抱着一棵枯萎的梧桐树

我数到父亲的汗滴在十二月的稻田里

重新挥霍着,挥霍着……

当我走近时,目光朝向更远处的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