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念二弟
8月9日早晨8点,故乡家人来电话:弟于今晨七点半去世。这是我多么不愿意听到的消息呀!不禁泪水涌出。
去年7月,二妹去世,如大浪击头,一时昏厥;现又一浪头打来,我心怀怎能承受?身肢简直难以支撑了!人生呀,真是无常!情理呀,何这乖谬?年少的反要比年长的先走?年老的反要为年轻的送行?
我家祖辈务农,值我姊妹出生,父亲勤俭奋发,母亲孝善贤惠,因年月不济,我家并未挣出贫寒之境,但父母的传统美德已深铭在我姊妹身心中。
我弟兄三人,三弟因自小患有癫痫之症,不幸于1972年5月去世,时在23岁。三弟去世,犹觉空落,现二弟又去,更感身无所依了。古人云:弟兄失去,如雁行折翼,我今后岁月前行,将是更加艰难吃力了。何况我欠弟情多矣!我对弟感恩多矣!
我于22岁离家去天津当兵,次年家遭不幸,父亲去世,后又转业天津,至今已四十余年。在这慢慢岁月中,家内事务由母亲操管,与弟妹辛劳,家外乡邻情事赖我弟应酬,度过饥饿难关,挣脱拮据困扰,家境逐渐改善,盖了两处简陋宅院,弟与我结婚成家,四个妹妹相继嫁娶,从而使得我在外安然工作,如无弟等在家劳累,我岂能在外享得清闲,弟代我劳心多矣!弟替我出力多矣!真可谓世间最难得的是弟兄呀!
我弟一生多在田间耕作,风日雨雪,苦累挣得吃穿;曾作些小本生意,及赴外省市销售自行车零件,但所赚无几。农民承包土地后,我弟除种自家地外,还租种别人家地,而使家境挣脱低谷,走向殷实宽裕,先盖了原来所住宅院,儿女相继结婚,有了孙子、孙女、外甥,后又为儿盖了另一处宅院,两层瓦房,算得上村中上等房屋。此际弟年及六十,本待安享清福,岂知身发中风之症,以至去世。我弟命苦呀!无缘享受天伦怡乐!
我弟头脑聪明,善于说话,深晓乡土风情,乡邻有红白之事,常找他料理。我父辈之人皆已离世,只弟对家祖辈情事知明记多,我常年在外,此情谙昧。近年因退休赋闲,想记家祖之情以喻后代,首要是向弟询问,谁料弟重病之后,便说不得话,以至于去世,竞没说得一句话。我是多么渴盼弟弟说话呀!弟弟是带着我满怀无奈与哀伤走的呀!
弟初得中风之症,至前年七月,突发右脑溢血,经手术等治疗苏醒,渐至身体多种功能恢复,能搀扶下地走路,但仍身右部偏瘫及不能说话。我于今年曾先后两次回故乡,第二次于6月2日离家,临别之时,对弟给以开导、安慰、鼓舞,见弟面颜喜悦,身肢有力,能说出四个字来,我想再经几个夏天,弟当能恢复痊愈的。岂料于20天后,6月22日晨病兀然复发,脑左边溢血,经抢救一直昏迷,输液输氧维持49天方去世,我弟悲矣,得此磨难之症。
弟重病之后,我每次回故乡,都要给买营养品并备细安慰,见其妻、子、女、儿媳伺候备至,尤其是儿子耐心谨细,扶持搀行,翻身捶背,端汤喂药,侍弄大小便……堪为当今孝敬孩子,思及其田间耕作劳苦,日常和睦乡邻,有弟聪慧之情,心为之感激:我弟有幸矣!有这样一个儿子,定能使家业兴旺,当可慰藉我弟在天之灵!
我弟脾气随和,与我从无执拗之情,父母一去,弟又走了,想故乡满怀生悲凉,回乡有事难有商议,心话向谁诉说?弟弟,哥哥思念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