辫子尾巴上的眼泪
对,是结束,也是开始,新生活的开始。
念高中的时候。她有一头及腰的长发。
黑而亮的发丝直直的纤细的软软的,乖顺地垂落在背脊上。在教室或者图书馆里,一头直发静静地陪着她,愈发衬托出她的娴静;走路时,随着行走的动作,柔顺的发丝有节奏地在身后轻轻飘动;有时无意中撞进风的怀抱,原本乖巧的头发突然变得娇媚放纵,像一个轻盈的舞者,在风的牵引下,黑的发翩若惊鸿,风更加深情狂野。她却笑着收拢飞舞的发丝,拒绝风的再次邀请。
她习惯用一根红绳子简单地扎起头发,或是用灵巧的双手将头发编成麻花辫子。在洗完头发的时候,一缕缕发丝伸展开身体带着湿润的羞涩享受她的梳理。
高三,最紧张的一年。所有的同学都在做最后的冲刺。她没有太多时间打理青丝,每次梳头都是匆匆忙忙的,很久没有编麻花辫子了。
那年,她没有考上理想中的大学。
她回到家里,整整一月大门不出。
那时候,空气中持久悬浮着一波又一波的热浪。很热。知了也停止了叫唤。周围是那么的安静。
那个月,她总是重复地做一件事情:梳辫子。一遍又一遍。
有时,她端坐在窗户下的一块四方镜子前,拿着一把古旧的桃木梳从发梢梳到发尾。镜子里的人儿形容枯槁。怅然若失。只有长长的头发散发出淡淡的光泽。
有时她会搬出最喜欢的那张木椅,坐在后门门口。她的房间是整间屋子最沁凉的地方。房间布置朴雅整洁,两个书柜里摆满了书。窗户外是邻居家的梧桐树和他们家那一幢很久没有人烟的空房子。梧桐树高大挺拔,树叶大而密,遮拦了大部份的阳光。她斜靠在木椅上,时而望着梧桐树下碎碎的阳光出神,时而将长长的发丝抱在胸前轻柔地梳理、抚摸。那个夏天竟然出奇地凉爽。仿佛外面的一切与她失去了联系。
后来,她的娘舅说带她去见识外面世界的精彩。她点头了。她知道这阵子让家里人担心了。
去拍身份照之前,妈妈陪着她去理发店剪掉了一头如云的长发。没有了长发,头轻脚重,回家的路上几次险些被路上的小石头拌倒。
她想:这是结束,也是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