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那心碎的时候

陈正东 诗歌 现代诗歌 2009-12-18 07:49 责任编辑:王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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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这是一个漫长的、令人感动的爱情故事。诗意浓郁,韵味醇厚。

为什么最后一次分别

不给我谋面的机会

就象野外的花在无人的地方消亡

你这样哀怨于我

给我的良心上

烙上了永远的悲痛的花朵

你错了,恋人

即使在今天

我也是你最亲爱的朋友

亲爱的,当你沐浴更衣

换上我们第一次的红裙

以你颤抖的纤纤素手

小心地收拾好

给我留下的那些珍贵的日子

和我喜欢的你在爱情的甜蜜空闲里

绣成的无数条华贵的手帕

啊,在你的靠窗的梳妆台前坐下

在寂寞月光的明洁中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以爱恋相思的泪水

弄湿它们的时候

你是否以你颤抖的声调

轻唤了一声我的名字

用闪耀着爱情的双目仰望那

啊,仰望那无垠的夜空

挂念着我?祝福了我?

是的,你挂念着我

你祝福了我

因为在你的衣袋里

装滿了我的诗歌

我的微薄的馈赠……

你去了

正是月儿安息的时候

你去了

正是万木凋零的严冬

你去了

提起单薄的红裙

悄悄地悄悄地跨出了门槛

寒风立即袭向你滚烫的面颊

袭向你花一样明艳的面庞

袭向你风姿绰约的年龄

你去了

为了不惊醒睡梦中年迈的母亲

轻轻地轻轻地关上了

曾永远为我敞开的那扇闺房之门

永远地关上了,这扇门!

在我心里,亲爱的

你做得多么正确

就应该这样尊严地拒绝

拒绝这个心绪不宁的人!

你早该这样做了

好让我从昏沉中惊醒

可是你做得太晚了

他不值得你用生命来拒绝……

那夜的风却是清寒

在门外流连的一刻

早把你的衣衫吹得透凉

那一夜凄惨的风啊

即使你坐在死神遣来的华辇中

在哗哗的车轮中也可闻它

肆掠旷野的狂妄

亲爱的,你是多么孤寂

你就这样一路流泪地走了

虽然你以你的泪水检验了你真诚的相思

虽然你以你的死亡检验了你何等的忠贞

你是否从车里

从车里掀起了帘儿

回望着我们曾走过的爱情之路

回望着村中的屋瓦直到消失?

死神的华辇哗哗地驶过旷野

一点也不顾你心中的留恋

和你繁艳纯净的生命的热情

随着一阵风卷起你的秀发

卷起你额上的流苏

急不可耐地驶向远方

终于消失在乡村的梦境之中……

是的,我知道

在一个夕阳西下的黄昏

几只花圈伴着一行嘻嘻哈哈的队伍

把我的天使送到了这里

送到了这片雪地下的墓穴

亲爱的,安息吧

在来年青青芳草的芬芳之中

在纯朴的油菜花丛中

在这人迹稀少的圣地

安息吧!

只是,亲爱的

我什么也没得到

他们把你留给我的东西付之一炬了

连一个简单的消息也不给我

就这样

公正的上帝又一次惩罚了我

他竟以世俗的愚昧将我惩罚

我要以我彻底的蔑视来嘲笑

嘲笑我们主宰一切的上帝

他已昏聩到了可笑的地步

几只廉价的花圈怎能陪伴你安详的忠贞?

一场春雪就能完全昭示你纯洁少女的情怀?

今天

让我在你刻滿玫瑰花冠的碑下

让我第一次在爱情的天地里静下心来

在你的葱茏中

在你的夕阳里

在你温暖的明丽之中

以那朵朵繁艳的爱、忍耐、信任和敬慕

恭敬地编一只精致的花冠

昭示你全部的永恒的美丽和纯洁

为你为世人为我自己的愧悔吧!

今夜里我来陪你

让我们一起相守

让我们一起安眠

让我在你平静的蜜海里得以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