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爱的激情时代

乌青搭档 散文 爱情滋味 2007-09-16 18:18 责任编辑:傲雪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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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无爱的激情必然会生出怪胎,怪胎的出现污染了这个社会。

这个时代的文本中充斥各种各样的激情,激情廉价地泛滥着,到了无处不在的地步,但这是一种“无爱的激情”。

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每一阵风过/我们都互相致意,/但没有人/听懂我们的言语。/你有你的铜枝铁叶/像刀、像剑,/也像戟;/又像英勇的火炬。/我们共享雾霭、流岚、霓虹。/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

这是流行于20世纪80年代的一首爱情诗,舒婷的《致橡树》。

经历了文革对于人类正常情感的无情摧毁,人们并没有失去对浪漫的爱的歌咏能力,相反,爱依然在人们的心中燃烧,这首诗当时在社会上流传之广,之热绝不亚于今天最出色的流行歌曲,能如此流传,没有当时整体社会风尚的支撑是不可想像的。但是,随后浪漫的爱并没有如我们所想像的那样,因为社会生活的逐步丰裕,因为社会思想的逐步开放而在文学上站住脚跟,相反,浪漫的爱犹如昙花一现。

人们的激情并没有随着浪漫的爱的消溃而一同消溃,相反,人们的激情在当代拥有了另外的表现方式,也许这种激情更为炽烈,只是浪漫爱时代人们的激情指向的是“爱”,而现在人们的激情是“无爱”的。

在这个时代,人们说爱不是变得更难,而是变得更容易,原因在哪里?

这种激情已经不再来源于爱,而首先是来源于金钱以及金钱背后的物欲。人们不再试图通过爱来证明存在的价值,而是试图通过对物的消费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似乎一个人在这个世界消费的物越多。越贵重,其作为人的存在的价值也就越高贵——这是一种“消费形态的激情”。你不仅仅消费物,你还消费别人,你将别人当作物来消费。王朔的小说《顽主》以及后来深受《顽主》影响的冯小刚的电影《甲方乙方》就将这种“人”被当作“物”来消费的情形描写得入木三分。正是这种对“人”的消费使现代人产生了另一种激情——“被消费的激情”。我们常常把这种激情当作“爱”的替代品。

男女之间经典的“爱”的关系已经瓦解,代之而起的是“性交换”关系;男女之间“彼此奉献”的关系已经解体,取而代之的是“彼此占有”;这个时代男女之间并不缺乏激情,他们的关系也是如火如茶的,只是这种激情是指向占有和交换的。王芫近作《什么都有代价》中主人公有这样一句话:“‘我要找个有大哥大和汽车的男人。’这是历史的真实。”这句话在小说的叙述中并不突出,但是当你把这句话摘录出来,单独地面对这句话的时候,你会感到是多么地令你震惊一一它是那么直率地道出了这个时代男女之爱的真相。

是物欲的激情在主宰着男女关系,而不是浪漫的爱的激情在左右着男女之恋。女人对于男人来说是意味着可以消费,可以占用的“躯体”,男人对于女人来说则是可以赚取,占有的资金。此种关系的真相并不难以窥破,当下非常流行的各类电视择偶节目就明显地显示了这种图景。例如,上海某电视台的“相约星期六”节目,有一期他们挑选的嘉宾全部是留学生,节目主持者的隐含观念是什么呢?爱应当门当户对,它充分暴露了把“爱”看成是一种(社会身份等价)交换关系的世俗心理。浪漫的爱常常是以超越职业身份。超越家族地位。超越贫富贵贱为标志的,许多浪漫的爱的文学文本正是以王子和贫女、贵妇与贫儿的故事而感天动地的。但是,在当代中国的爱情小说中,我们看到的情况则正好相反,例如当代中国最受欢迎的女作家池莉的小说中,就几乎没有那种为了爱而放弃现实生活的女性形象,池莉小说中的绝大多数主人公在遇到现实生活和爱相冲突的情况时,总是会牺牲情感上的“爱”而选择迁就现实。

就这样,现实中。文学中的爱情统统被无爱的激情占有着,共同构成这个时代的怪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