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永如梦一般的小小破洞

不知何时羽绒马甲开了个洞

梦一般的不经意的纤纤羽绒

雪花般的柳絮般的细细羽毛

无论脱衣时候还是穿衣间隙

悄悄坠地静静飞逝默默告辞

一根一根又是一根根根如针

一朵一朵又是一朵朵朵似刺

刺痛了我的心又刺痛我的肺

刺痛了我的肝又刺痛我的脾

我御寒的棉绒我取暖的锦云

小小的纽扣般的小小破洞啊

它流走多少温情和暖意

它送来多少寒冷和凉意

正如那枚最初的癌细胞

它在慈父强健的身体里

开了第一个小小的口子

它是那么让人未能在意

极其隐蔽的慢慢发展着

像一个老奸巨猾的特务

一点不露形迹的潜伏着

脚下是毫无声响的猫步

手中是杀人无血的刀子

它由一粒渐变为无数粒

它由贲门扩散到各脏器

就像马甲上最初的小洞

它不会引起所有人注意

它把慈父肌体轻暖漏泻

它把慈父生命羽绒暗弃

它把慈父先见之明屏蔽

它把慈父营养活力吞吃

它把慈父旺盛元气散失

它把慈父搏斗心血耗费

它把慈父健康长寿折损

它把慈父豪情壮志打击

它把慈父晚景幸福毁灭

它把慈父美丽梦想摧毁

它给慈父多少磨难痛苦

它给我们多少悲伤哀思

它让慈父抗争最后一息

它让我们补洞悔之已迟

这纽扣般的小小破洞啊

它流走多少温情和暖意

它送来多少寒冷和凉意

这眼不见的小小癌细胞

它带走多少美好和快乐

它带来多少无奈和追回

这像针一般的小小剑刺

它给人多少悔恨和叹息

这如梦一般的小小破洞

这溃于蚁穴的千里之堤

我永难见的亲生父亲啊……

2009－12－11于河西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