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距离

题记

每年过年，广州火车站，返乡过年的人总是密密麻麻，绵延不尽。大量离乡在外的人，因为经济的原因或其它原因一年就盼着回去一次，没有常年在外的人是理解不了的。那家的味道象磁铁一样吸着人往车站走去。火车，汽车，一切的装载工具挤得和罐头似的，只因为年的距离隔得太久远，让饥渴的游子想念家里的味道。那怕过年的路上比外面奔波还苦，也是一往直前。

1

记得小时候过年

快乐是把新衣服的扣子作雪人的眼睛

快乐是把新鞋子给雪人作过年的礼物

然后把冻得通红的手脚放在父亲的心窝

冬天的寒冷在全家的欢乐里融化

结冰的冬天是我的快乐

在全家一起包饺子的笑声里

在盼望快快长大的梦里

2

父亲给我的快乐

我没能给我的儿子

因为你的名字叫留守儿童

难得一次在电话里倾诉的亲情

眼眸里的忧伤赛过大人

你说你的梦就是天天过年

你说你的梦就是赚很多很多的钱

你说你的梦就是天天和父母一起吃饭

你说你的梦就是爸爸陪着去开家长会

儿子的年里会是快乐的吗

只知道你看到我时的那种笑

如春霞的灿烂

3

那黑山与白水的相连

是弯弯曲曲的路

那蓝天与红云的透澈里

是飞鸟的痕迹

那掉光了叶子的梧桐树

是年与年的距离

4

年与年的距离呀

隔了很远

早上的站台

中午的一支烟

傍晚的思念里

三百六十五天

故乡的树呀

叶子长了

叶子落了

独立风中

5

年与年的距离呀

是儿子想要的那双溜冰鞋

是老婆身上的那件红袄子

是父母手里的暖手壶

是走亲戚时的水果

年与年的距离呀这么遥远

6

在父亲的眼里

年是逆水而上的鱼儿缓缓前行

在儿子的眼里

年是梦里溜冰鞋的路

滑得弯弯曲曲

在老婆的眼里

年是寒冷的冬天只有相拥而眠才温暖的

短暂时光

7

年与年的距离呀

就这样盼着盼着

近了

那怕火车汽车一切的交通工具

如故乡的石榴子那样挤得密实

也愿挤

只因外乡没有家的味道

在肉丸子的滚烫里

在爆竹燃后的香味里

在父母苍老的笑容里

在祭祖祈祷的平安里

年呀与我的愿望在一起

8

年与年的距离呀

在离乡人的心里

是那样的曲折

是那样的无奈

又是那样的让人心碎

石榴一样的酸与涩

没什么故事没什么抱怨

匆匆回家

匆匆离家

花开花落

雁去雁来

在年与年的距离里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