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庄的土陶
质朴的情感,彰显民族文化的魅力。
春光明媚的三月,我们在侯镇书画协会刘滋洲老师的带领下,来到了侯镇西柴庄。
村委负责人张怀信带我们来到了村西南角的土陶作坊区。从事土陶制作的赵金田、赵好文两位师傅热情接待了我们。一下车,大家就被堆放在院子里的腾云驾雾的“泥龙”、展翅欲飞的“凤鸡”、充满灵气的建筑用“翘角”等各式各样、造型奇特的土陶制品所吸引。赵金田师傅指着这些仿佛具有生命的土陶告诉我们,柴庄土陶制作始于明永乐年间,在1405年就立窑烧制。祖祖辈辈数代人与土陶结下了深厚的情缘。上世纪60年代,是村里土陶加工业的鼎盛时期,这个近600户的村子里,有80多户200多人从事土陶制作。如今大多数作坊主要生产花盆,只有他们厂还生产龙头、凤翅、哈巴狗、钢叉兽、朝天吼、垂云、猫头瓦等仿古建筑的材料,加上其他的土陶工艺品,现在该厂产品大约有300种。
土陶选用优质粘土舂碎过筛,除去杂质石块,再用水和泥均匀后,置放在阴凉处用草席或布盖好。制作时揉、搓、捏成型后,阴干7天左右,放置窑中焙烧而成。做土陶是门细致活,全凭眼力和手功,稍有闪失就成废品。烧窑时要仔细观察窑情。窑温决定着陶的成色,有时差几度就前功尽弃。烧制的坛、罐、缸、钵、碗、盘、盂……通通称之为“窑罐”也称为“瓦碴罐”。西柴庄烧制出来的土陶质地细腻,造型独特,有极强的观赏价值和实用价值。
赵好文师傅带我们到轮屋(制坯房),看他亲手制作土陶。他把泥团往转盘上一放,随着转盘由慢到快的转动,用双手拿捏陶器的形状,坯体的造型、厚薄都熟记在他心中……温暖的阳光透过窗玻璃,射在他那黎黑的脸上,他神情专注、双手灵动,手下那泥团好象有了生命,渐渐地变成了坛、钵、罐的雏形。再经阴干和焙烧,就是一件与人们朝夕相伴的生活用品。我想每位制作土陶的师傅用粗糙的手揉搓泥团时,定能感受到水土交融的力量,那泥团也定会感受到人们赋予它的情愫和希望;当他坐在窑边,望着窑内那跳动的火焰,把土坯‘升华’成陶器时,定会感受到火的神奇;手捧尚有余温的土陶,脸上定会洋溢着收获的满足!
简陋的土陶作坊里,和煦的春风轻轻吹拂着,仿佛在酝酿着一个值得憧憬与期待的故事。那双双布满老茧的大手,那块块粘粘的泥巴,那古老淳朴的图案,不经意间勾起段段历史烟云,让人不禁想起那幽深、端庄的四合院、那肃穆的庙宇和造型独特的门楼。那青砖青瓦的房顶上,绵绵的春雨,顺着猫头瓦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让人想起儿时的顽皮。遐想起那猫头瓦上纤细的小草吮吸着春雨,舒展着嫩嫩的叶芽……
同行的朋友问起制作土陶的收入,赵好文师傅说忙活一年也就收入2万块钱左右。来此之前,一路虽格外留心,却并没见到期待中的土陶生产的热闹场景,就连一辆负载土陶的车辆也没见。想想自己小的时候,家家户户盛粮的瓮、洗手的盆,屋上的瓦、墙上的砖,灰蓝色的土陶制品几乎成了庄户人家必不可缺的东西。而这些土陶制品大多都产自侯镇西柴庄。现在的孩子怎么能体会到,那些飞鸟形状的泥哨、响蛋蛋这类土陶玩具曾为我们暗淡的童年带来几多乐趣?长期以来,柴庄都是家庭作坊式的生产土陶,因此融资、引进技术、产品创新等意识都十分淡薄,随着百姓生活条件的日渐改善,色泽艳丽、造型独特的陶瓷、不锈钢器具逐渐走入寻常人家,“土陶村”再也不见当年的辉煌。我想,如果柴庄的土陶溶入现代生活,创新意识,改变观念,生产具有中华民族特色的玩具和工艺品,瞄准市场,会给土陶生产注入更多的活力。
赵金田师傅看出我对土陶的迷恋,把我们拉到了他的房间,观赏各式各样的土陶制品:有栩栩如生的金狮子,有古色古香的九盏莲花灯,式样繁多的玩具……这些土陶质地古朴,洁净、稚趣、圆润,窑变产生的灰黑色透出一股乡土艺术的原始野性。土的可爱,俗的有趣。给人的感觉是成熟、稳重。每一件陶器都是有灵性的,我静静地注视它们,摩挲它们,仿佛听到它们在讲一段古老的往事!
对于土陶,我有一种特别的情感,它质朴、土气,原汁原味,纯朴自然,从里到外透露着泥土的气息,它是中华五千年的文明历史的载体。作为一种曾经物美价廉的生活用品,它正逐步淡出人们的生活,但随着人们对精神文化生活的更高需求,土陶日益显现出它的艺术欣赏和收藏价值。在日用和建筑等方面推陈出新,重新焕发土陶工艺的光彩,民族文化永远蕴藏着巨大的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