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在羊口
儿时,羊口是我心中的天堂,我魂牵梦饶的地方。
很小的时候,我喜欢喝的是菠菜毛蛤汤。菠菜是田柳崔家庄的菠菜,“崔家庄,菠菜汤,不喝不喝又舀上”这句民谣充分的体现了崔家庄菠菜的鲜嫩味美。毛蛤是羊角沟的毛蛤,天下恐怕没有人不知道羊角沟的毛蛤的吧。(虽说是叫羊角沟,可是在记忆中还是羊口喊的多。)在那缺衣少吃的年代,你可以想象菠菜毛蛤汤是何等的美味了。更别说那只有逢年过节才可以吃到的小咸鱼了,虾和螃蟹只能是听听或者是在小人书的图片上饱饱眼福了。尽管好吃的东西不是很多,但在记忆里,毛蛤和渎噜子(也就是澎蜞)却吃的不少,那时好像是几分钱一斤吧,再穷的人家也可以吃的起,何况生产队还时不时地到羊角沟去拉些毛蛤回来分给大家,每当生产队里分毛蛤时,我的笑声便如同铁锨铲毛蛤的唰唰声般清脆。我总爱缠着去过羊角沟拉毛蛤的人给我讲羊口的事情,听到他们说羊口的毛蛤堆得像山一样,渎噜子满地爬,一个人一晚上就可以照几十斤或者上百斤时,我那瘦黄的小脸上写满惊愕和羡慕;在羊口工作的邻居大叔回来看家时,总会塞给我一把虾糠或者是一小捏虾皮让我打打牙祭,并告诉我这些东西在羊口的大街小巷上晾晒着,如同我们生产队在场院上晒玉米一样,我的口水会流得很长很长,天啊,这种诱惑对于我这个馋嘴的丫头来说充满了憧憬和向往。
对羊口充满了向往,还缘于邻居大叔给我讲的同事到北京的一件趣事。大叔说他的同事老张到北京去出差,在北京美美地逛了几天,快要回家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一次北京不容易啊,说什么也要带点东西回去,好歹也算是来过一次北京啊!老张就到他认为最大的商店里去了,转来转去,就是拿不定主意买点什么,唉,这么多东西,买什么好呢?急得他直挠头。天凉了,买顶帽子吧,对,买什么也不如买帽子好,帽子戴在头上,谁也看得见。买顶好看的,人家一夸我的帽子,我就说在北京买的呢!于是,老张就挑了一顶最好看也是他认为很贵的帽子,乐滋滋地戴在头上从北京回来了。那时能到北京出差的人还真不多,老张回来后,朋友都问他从北京带什么回来了,老张总是很神气得用手一指他头上的帽子,惹得见他的人都恨不得把眼珠子定在他的帽子上。这顶帽子确实让老张风光了一段日子。直到他那亲家过来探望他,看到那帽子眼熟,取下来一看,笑了,说:“老张呐,这帽子是从北京捎回来的吗?”老张一听就急了,说“是啊,这不,发票还在这里呢!”亲家一手拿着帽子,一手拿着发票,笑得直不起腰来,说“老张啊,这帽子是我做的,你看,这不是我的工号吗?你看看,这制造地址不就是羊角沟吗?”羊角沟也是羊口,羊口也就是羊角沟。听完这个故事,我对羊口的向往又多了几分,羊口人做的帽子竟然可以摆到北京的大商场里去卖,羊口人好厉害啊!
羊口啊,羊口,你到底是什么样子啊?我的心里充满好奇,充满了向往,特别想知道关于羊口的事情,每次邻居大叔回家,我就像他的小尾巴一样跟在他的后面,听他到处讲羊口那永远新奇、永远也讲不完的故事!惹得大娘婶子们总是打趣我,要大叔到羊口给我找个婆家,让我在羊口待一辈子。当时,我很高兴,还兴高采烈地对她们说,等我在羊口找了婆家,我会像大叔一样给她们捎很多好吃的鱼虾和螃蟹,还要把羊口那毛蛤山搬回家来,让她们天天喝菠菜毛蛤汤,天天吃螃蟹和鱼。说真的,那时的我真的认为如果我找个婆家在羊口的话,我就可以天天住在羊口,就可以住进我梦中的天堂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对羊口的渴望也与日俱增。什么时候我可以到羊口去啊,去看看那堆得高高的毛蛤山,看看那晒满大街小巷的金灿灿,喷喷香的虾皮子,去看看自己从也没有见过的大海,从未见过的船。曾多次计划过到羊口去,可是由于种种原因未能成行。好在自己也认识几个字,就搜集了很多关于羊口的资料来看,于是,对羊口的了解也就逐渐丰满起来。知道了羊口于1864年开始通商,辟为港口。“商贾云集,帆樯林立,贸易繁荣,生涯日盛”,是山东省著名的沿海渔业乡镇,素有“莱州湾畔的一颗明珠”之称……
长大后,羊口就成了我的家。我是与羊口有缘的!
羊口啊,羊口,我终于扑入了你的怀抱。真是巧得很,小时侯大娘婶子们的打趣竟然成为了现实。我真的在羊口找了个婆家。这样说也许过于牵强,我的老公不是地地道道的羊口人,只不过在羊口工作罢了。可是不管怎么样,在羊口有了一个家,终究圆了我的儿时梦想。我的脚步遍布了羊口的每个好玩的地方。我想我这一生一世是走不出那羊口了,不去说长河落日的静美、河海交汇的雄浑、群舟竞发的壮观;也不去说那万亩芦荡的浩瀚、无际滩涂的苍茫、漠漠盐田的旷远、皑皑盐坨的厚重;更不去说那珍贵的商周盐业遗址和古陶窑群、波光潋滟的海淡水养殖区、“磕头”不止的石油钻探机、天下无双的磨盘山、遍野黄蓿菜织就的“天然红地毯”、水上公园的如织游人和荡波戏浪的画船……单那美味诱人的鲜海便塞满了我的嘴,缚住了我的腿,俘虏了我的心。
得益于滨河临海的地理优势和大海的恩泽,羊口的海鲜数量多,品种多。整个羊口小城始终被一股股海腥味笼罩着,沿街到处都是海鲜馆。不管到了哪里,我总是固执地认为:最地道、最新鲜的海鲜,非羊口海鲜莫属。羊口海鲜制作方法非常有讲究。羊口人的海鲜馆开到哪火到哪,就是因为羊口人做的海鲜地道,都有自己的拿手好菜。
羊口人吃海鲜,讲究色、香、味、形,还讲究应季时令。什么季节吃什么海鲜,很有一番说头。我对这是深有体会的。结婚后,由于工作的原因,老公一人在羊口居住。每到周末,老公总会打电话要我到羊口去,说是有好吃的海鲜等着我,我自是乐颠颠的去了。去后,老公让我美餐一顿后,就扔下我管他的学生去了。不甘寂寞的我自会骑着自行车到处逛荡。可别说,正如老公说的那句“傻人有傻福”,学校附近的老头老太太们与我特别投缘,见了我亲热得不得了,常常约我到他们家里玩,知道我刚结婚不久,不会做饭。一个劲地说“一个女人家不会做着吃,那怎么行啊?”于是我便在她们的“逼迫”下去菜市场买菜,到他们家跟他们学做饭,不但大饱口福,还学到几个拿手的好菜。
渤海湾盛产鲅鱼,每年三四月份与八九月份都是新鲅上汛的时节,分称春鲅与秋鲅,数量集中,价格便宜,正是老百姓大快朵颐的好时候。这个季节的鲅鱼,是羊口人的最爱。清晨,你若去早市转一转,到处都能看到卖鲅鱼的摊儿。鲅鱼体型似纺锤,背青色,白色的腹部如丝绸肚兜,一条一条摆在那儿,滑溜溜,光闪闪,像水洗的瓷器。拿起一条来,看它那倍儿挺不打弯的身体,再看它那泛着银光的肚子,你就知道有多新鲜了。光这还不够,羊口的老人还教我要记得翻翻它的鳃看一下,如果里面是鲜红的,那就更好了。花上十几块钱,拎上几条鱼,回到家里。开膛取肚,撕去皮剃掉骨头,嘿嘿,你别着急,一会儿工夫好吃的就端上桌来了。羊口人爱吃鲅鱼,又会做鲅鱼,一条鲅鱼,能做出四、五、六、七、八道菜。红烧鲅鱼、清蒸鲅鱼、香酥鲅鱼、鲅鱼丸子、鲅鱼饺子……
好受莫若躺着,好吃不如饺子。这是所有的人对饺子的崇高评价。但凡中国人,对于饺子,无不司空见惯,而羊口的鲅鱼饺子,它讲究的是汁足味鲜,馅大皮薄,简而言之,汁要多到不能再多,馅要大到不能再大,皮要薄到不能再薄,味要鲜到不能再鲜的程度,才能算是无可指摘的羊口大馅鲅鱼饺子。做鲅鱼饺子时,鱼不要很大的,一斤半左右的最好,太大肉就较粗,太小出肉率太小。将极其新鲜的鲅鱼洗干净了,除去鱼刺之后,用勺子一勺一勺的刮,轻轻的刮下来,制成鱼松,加上猪膘子、葱姜末一同剁为细糜,盛入盆中,用筷子顺着一个方向长时间搅打上劲,搅打时还要不断加入啤酒或者牛奶,这样饺子馅不但没有鱼腥味,而且更鲜嫩。直搅得鱼糜膨化为原来的两倍,仿佛熬好的浓粥,晶莹透亮,若流若凝,欲滴还休时,再加上鲜嫩的韭菜末,香油、精盐、味精、胡椒粉调味和匀,饺子馅就调好了。和面时打入面粉中一个鸡蛋,饺子皮的面应当和得软一点,擀得大一点,面里边搁点盐,擀出来的饺子皮既筋道又不易破。包好的饺子应当像灌汤包一样,柔若无骨,提之则垂,置之则扁。这样的饺子,煮出来以后,透过薄薄的饺子皮,能够清晰地窥见馅料的绿白相映。煮饺子时在水里加点盐,煮出来的饺子滑润、不沾、不易破皮。下饺子的时候点一遍水,饺子都浮在水面上了就可以了。熟后盛碗上桌,蘸以用醋、大蒜泥(不想吃蒜的用辣椒油也行)、香油、鸡精、味精调配的调味汁,趁热快吃。我将饺子整个挟起轻轻咬下,鲜汁从馅中吱吱而出,不得不用碗去接。鲜嫩的鲅鱼肉倒是纷纷滚入嘴里,还伴着浓香的油汁。恩,好吃!再来一个,再来一个......狼吞虎咽,也不顾饺子还滚滚的烫嘴,一边吃一边咝咝地吹着气,却甘心冒着被烫的危险品尝着汁水饱满,滑软鲜香的饺子,直到烫得受不了为止。正在为自己的吃相惭愧,却见满桌的人都在大吃特吃。不由暗笑,还有什么可以惭愧的呢。吃得差不多了,方才慢慢的品尝滋味:鲅鱼肉极富弹性,稍一咬就顺着纹理“溶化”成一条条滑嫩的肉丝。看看碗中乳白的鱼肉,配以翠绿的韭菜叶点缀,竟感到别有情趣。当真叫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留连饕餐,不忍释箸。吃完饺子,然后从锅里盛出煮饺子的原汤,趁热喝完。这就是,所谓“原汤化原食”。细嘬慢饮,就化作了满口鲜香,略带着海货的腥味,却腥得不让人生厌,余味无穷,让人禁不住喝个痛快。
羊口的鲅鱼饺子的啊,只有吃过的人,才能去透心地领会。
如果你喝过当地人煲的开凌梭鱼汤,那是什么也不用说了。在水里潜伏了一个冬天的梭鱼是最好吃的。我最喜欢看当地人煲鱼汤了,不吃光看就是一种享受,将新鲜现杀、个头要适中的梭鱼洗好后,在鱼身上涂抹适当食盐,腌放十分钟;洗的时候要把鱼鳞全部弄干净,鱼肚里也要洗净,免得汤有腥味。记得要用姜片抹几下锅哦,可以防止煎鱼时鱼皮沾锅。倒入不用太多的油,点火;油不要太热,将火旋小,轻轻放鱼入锅,同时放入姜片,把火调大;煎至鱼皮微露金黄色,将鱼轻轻翻身,两面煎得差不多一个颜色;煎的过程中,注意转动锅,使鱼均匀煎透;把火调小,这样就可以加水了,一定记得要加凉水啊,凉水做的鱼汤好喝,多加点水,直到没过鱼,再放葱花和姜片;用大火煮沸。站在锅前,看着水慢慢鼓起,泡泡从鱼身后接二连三地钻出由小变大,由透明渐渐呈现乳白,“千滚豆腐万滚鱼”,这时便开成小火,慢慢的炖。略微加些料酒,香气便蔓延开来,热气和香气,飘满整个屋子。洒了葱花的鱼汤,青翠嫩白,泛着香。营养丰富,喝一口汤,汤下腹中留在嘴里还是浓郁的香。还有刚出锅的热蛤喇。一只只蛤喇张着大嘴,露出雪白鲜嫩的肉,急迫迫地等待着人们去享用。煮蛤喇的汤,亦是极鲜极美,浓浓白白的,好似刚挤出来的牛奶。一盘黄蓿菜包子,包子皮是用精粉掺入适量熟猪油开水烫拌和成的。这样蒸过的包子,外皮微微透明,柔软、筋道。隐约能看到里面那翠绿的黄蓿菜和粉嫩的虾皮。
“臭鱼烂虾,下饭的冤家”说的就是虾酱。这是羊口又一叫绝的小吃。
虾酱的传统制作方法是将毛虾和蛆虾子等各种小鲜虾加盐先制成卤虾,盛入大缸内,用木盖盖严发酵。待开始发酵后,每天用木耙上下翻动三次,晴天无风不加盖,接受日晒,待卤虾发酵后成为粘稠糊状,呈暗红色,有浓烈的香味。虾酱就做好了。生熟都可以吃。好的虾酱颜色紫红,气味鲜香,无腥味,酱质细腻。
在羊口当地,虾酱有各种吃法:虾酱调饺子馅,虾酱炒蛋,豆子面条拌酱,鸡蛋蒸虾酱,虾酱炖豆腐,辣椒蒸虾酱,玉米饼子蘸酱,蘸生菜,蒸、炒菜,炖菜等菜品中加入适量虾酱,更是别具一番味。最容易做的是鸡蛋虾酱饼,等油锅烧热,加葱末、蒜末、姜末和干红辣椒段,加少许黄酒和醋,炒熟后加入打碎的鸡蛋烙成饼就行了,如果是春天,则加入少许的香椿或者韭菜末,味道会更好。蛆虾子酱闻名遐迩,历史悠久。三国时的曹植也喜欢吃虾酱,曹植的《名都篇》里有:“脍鲤臇胎虾,炮鳖炙熊蹯。”把鲤鱼切成鱼生,醮着小虾酱吃,味道与水鱼和烤熊掌相颉顽,可见当时鱼生在上流社会的地位。据载,清朝乾隆年间即有加工虾酱食用的习惯,迄今已有200余年。
“大葱蘸虾酱,越吃越旺相”,煎饼卷大葱就虾酱就是羊口传统的吃法。你常看见人们扒棵大葱,顺在煎饼里,再摆上一溜辣疙瘩咸菜抹上蛆虾子酱,紧卷成圆柱状,大口咬满嘴嚼,吃得大汗淋漓,惊天动地。用煎饼卷了虾酱特别开胃,令人大增食欲,肚子撑不圆不想住口。可千万别小瞧煎饼里的那一溜辣疙瘩咸菜啊,那可是闻名遐迩之羊口老咸菜啊,“一斤咸菜两斤肉”,这就是咸菜在羊口人心中的地位。羊口老咸菜色泽黑红、油亮;咸而香脆;回味悠长。羊口老咸菜已经走出羊口,由地方特产进入了外地市场。成为高档宴会的佐餐佳品。
还有那种用玉米面、小米面、豆面混合贴成饼子,香脆可口,配以大葱蘸蛆虾子酱,乡味浓厚,怕是满汉全席也难敌其独特的风味。
面对着这些难得的美味佳肴,忽然想起电影中法国人常说的那句话:“Lavieestbelle(生活是美好的)”生活就是这样,在那些不起眼的地方陡然的让人感觉到生活的满足和快乐。
“秋风起,蟹脚痒;菊花开,闻蟹来”,金秋十月,菊黄蟹肥,正是把盏会友的好时机。来来来,来几只螃蟹,品酒才有滋有味,还浑然不觉时光的流逝,中国的四个海,数渤海的蟹肥,肉细且紧。羊角沟附近小清河入海口一带,滩涂辽阔,饵料丰富,所产蟹个大,肉肥细嫩,蟹黄丰满,味道鲜美,蛋白含量高,营养丰富。羊口人最爱吃的是产在海里的三疣梭子蟹,这种蟹子一年有两个捕捞的季节,春天在麦熟之前,秋后在豆熟之时,俗称“麦黄蟹”和“豆熟蟹”春季公蟹好吃,秋季母蟹好吃。雌蟹于抛籽前,肉肥黄满,大者斤余重。产卵后体肉渐瘦,质量下降。待中秋节后,螃蟹便日渐丰腴,到了霜降个个都脂膏盈甲,壳满肉肥。公蟹的脐是长的,母蟹的脐是团的,“春吃长脐秋吃团”说得就是这个。秋天的蟹子最肥了,又有子,所以有谚语说“秋天的蟹子顶盖肥”。
铁甲长戈死未忘,堆盘色相喜先尝。
螯封嫩玉双双满,壳凸红脂块块香。
多肉更怜卿八足,助情谁劝我千觞。
对斯佳品酬佳节,桂拂清风菊带霜。
这是《红楼梦》第三十八回黛玉写的咏蟹诗,那一回是说吃河蟹的事。持螯赏菊是古人附庸风雅的把戏,古人形容边赏菊边吃螃蟹是很有情趣的.现代人吃蟹已经没有这种情调了。
螃蟹有许多吃法。“生吃螃蟹活吃虾”螃蟹可以生吃,但是得用酒和什么别的佐料腌几天,所以生吃并不简单。而且万一螃蟹不新鲜,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熟吃螃蟹,可以炒,可以蒸,也可以煮。炒比较麻烦,所以大多数人都蒸或煮着吃。没有哪一种做法可以比得过清蒸蟹那种浑然天成的鲜香气息。李渔认为蟹鲜肥甘腻,白似玉、黄似金,是色香味俱全的典范,故无需加佐料夺其原味,也无需用刀俎坏其肢体,只能整只蒸熟,然后列于盘碟,由客自取自食,不能由旁人代劳剥壳取肉,如此才能使原汁原味纤毫不漏。清代文豪兼美食家袁枚在《随园食单》里说:“蟹宜独食,不宜搭配他物。最好以淡盐汤煮熟,自剥自食为妙。蒸者味虽全,而失之太淡。”看来对于吃蟹,食家所见略同。
老公最拿手的就是清蒸螃蟹。蒸好的梭子蟹端上来了,只见个个“横行霸道”者,身穿红衣,静静地躺在盘子里。无论取哪一只,揭开背壳来,里面就有黄,有膏;倘是雌的,就有石榴子一般鲜红的子。吃螃蟹时,先掀起蟹壳,摘去沙囊,吮食蟹膏,然后再拗开蟹身分成两边,吃完一边又一边,最后吃蟹钳、蟹爪。食蟹爪时,可先吃掉两处关节,然后一吸,即可将爪的肉吸入嘴里。老公总是提醒我在吃海鲜时要多少喝点白酒,以免闹肚子。酒浓兴酣时,老公便神采飞扬,卖弄他那并不比我多多少的有关于螃蟹的知识!每次出去和朋友吃海鲜,数我的螃蟹吃的又快又干净,面对朋友们惊羡的目光,我也会牛上一阵,得意洋洋地说:“羡慕了吧,知道吗?咱练过,咱在羊口待过!”我认为,吃螃蟹之所以带劲,是因为要解螃蟹,解得好就吃得美。解螃蟹本身就是一种智力游戏,又动手又动嘴又动脑,每块肉都是自已费尽周折得来的。
其实我最喜欢吃的是羊口那最出名的鲜而不咸的渤海咸蟹子,也叫“生炝螃蟹”。在秋天蟹子很多的时候,家家户户就会买些螃蟹来腌,这时,巧手的人们便在水中加上茴香、八角、大料、花椒、食盐熬制成卤汤,将鲜活的螃蟹放进汤里,等螃蟹喝饱了肚子,再将螃蟹放进缸里密封,20天左右就可以吃了,不过大多人家都会等到过年时开封食用,一是这样味道更美,二便是极佳的年货!
还有的人家善于把小点的螃蟹,加盐制成蟹酱长期储存起来,自己家人吃或送给亲朋好友。
至于那爬虾,粉丝咸鱼汤,生煎鲈鱼锅,虾酱豆腐,油炸银鱼、地枣汤,虾头黄、囊包(面鱼的一个阶段)、牡蛎、大蛤蜊、海大夫、小红爪……数不胜数,就这些常见的渔家饭菜一天一夜也说不玩,何况还有那富有创新意识的羊口人不断推出的新菜系呢?
住在羊口,吃在羊口,我想每一个来到羊口这个城镇都会被这些美味的海鲜所吸引。我想那曾做过密州太守的苏东坡老先生在超然台把酒问青天时,一定不会有我所描述的这些佳肴,如果有,那脍炙人口的“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常做岭南人”诗句早已变为“秋啖海鲜千百次,不辞长做羊口人”了!
羊口,这片神奇的土地,这片神奇的海,还有那些淳朴的人民,那些令人久久回味的海鲜,溢满了我童年的生活,溢满了我青春的岁月,当我远离了这片土地,他们却依然久久的萦绕在我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