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没有草稿（组诗）

◎我也想纹身

那些季节，青藤在古槐上

爬出龙的纹饰

我就考虑是不是该纹身了

不过我设想的纹身

不是把图腾的崇拜针刺在皮肤

我始终认为，那只能

算作拉大旗作虎皮的小伎俩

把纹饰雕刻在心脏表层

算不算最时尚的纹身

无需考证

这么做，我的懦弱是否

会有所改观，成为四十岁后

我重点关注的文脉

青藤已经在心脏的剖面蛮爬

龙虎麒麟或者鳄鱼

竟全都被血色

无情淹没

◎翔鸥

幸福感淡化的时日

我总愿意拉开铝合金窗子

看看大海依然湛蓝

锚地货轮拖着锚链的沉重摇摆

就猎获一次满足感

想起永远沉没在马六甲海峡的战友

就产生远航的敬畏

那些漂浮在波涛中的碎片

涂满生命的脆弱

涂满鸟为食亡的悲壮

涂满飓风未曾刮走的幸福观

鸥鸟翅膀柔弱

学会面对荒凉岛礁筑巢现实

借助长焦距镜头

看着嗷嗷待哺的幼鸥

看着母鸥嘴衔一条小鱼翱翔的舒展

看着山羊胡子草铺叙的温馨

我似乎明白了幸福的

真谛

◎野海

散装货轮悠闲地航行在

一眼望不到边的神秘与变幻莫测

海天一处的美丽星光

转瞬变成喷火枪口的狰狞

这绝不是魔术师的杰作

而是大海荒漠化留下杂草种子的萌发

海盗的胃口总比海大

以至于常有地球将被吞噬的感觉

海盗成功的灵感

到底来源于阿拉伯芝麻开门的密咒

还是一个东方老人与狼的故事

或许并不重要

反倒是那些出发前的祭奠仪式

与当年绺子共祖同宗

船犁了这么多年

大海这块尚未开垦的荒漠地

这些残存的原蛮

在试图划出贫穷与富贵的分界线失败后

是否会成为人性固化的

最后注释

◎低头走路的那个男人

他的与众不同，不是那一蓬

龙爪槐一样的头发

也不那条蓝白斜杠的领带

千篇一律的行路姿势

吸引着小区好奇心的汇拢

真的不能再下垂了

这是一个绝对低垂的高度

愣小子的骨龄

腰背早已达到毕恭毕敬的角度

那是一个用什么材料做成的头颅

夏天的绿荫下，行走着秋日葵花的成熟

竟饱满成秋日莲子的

凝重与苍蒙

有人说他又升官了

那天有人在电视上看到他走在市长身旁

只是头离地面又近了

三厘米